張聿青醫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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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醫之有案,昉於史傳,附載於諸子百家,所以紀治驗、彰學術也。
白話
醫案的起源,始於史傳,附載於諸子百家,用以記錄治療經驗、彰顯學術。
原文
降及近世,乃多專刻,若喻氏嘉言、徐氏洄溪、王氏孟英等,皆扼其要略,作為論斷。至以完全方案刊行者,惟葉氏臨證指南。
白話
到了近代,才有更多的專門刻本,如喻嘉言、徐洄溪、王孟英等人,都摘取要點加以評論。至於完整醫案刊行的,只有葉氏的《臨證指南》。
原文
夫葉氏天姿明敏,見解超脫,治案頗多可採,然膚淺通套,實開後世庸流簡便之門,耳食之士,奉為掌中珠、枕中秘,晚近葉派之稱,譭譽蓋參半焉。
白話
葉氏天資聰明敏捷,見解超脫,治療醫案頗多可取,然而內容淺顯流於通套,實際上開啟了後世平庸醫家的簡便之門,道聽途說的人,把它奉為掌上明珠、枕中秘笈,晚近以來葉派的稱號,毀譽大概各占一半。
原文
先生於是書嘗三購而三焚之,其高尚之志趨,即此可見一斑。然則醫案之刻,非先生志也。曰、不然。
白話
先生對於這部書曾三次購買又三次焚毀,他高尚的志向,從此可見一斑。這麼說來,刊刻醫案並非先生的意願了嗎?回答說:不是這樣的。
原文
先生以畢世精神,消耗於診治之事,常思老而退休,本生平之閱歷,專心著述。天不假年,未遂厥志,著作闕如。行道而未暇明道,誠憾事也。
白話
先生用畢生的精力,消耗在診療事務上,常常想年老退休,依據一生的閱歷,專心著作。奈何天不假以年歲,未能實現這個心願,沒有任何著作。行醫道卻沒有空閒閘明醫道,實在是遺憾的事。
原文
然先生之診病也,必先澄心凝慮,而後下筆立案,故本經論以抒心得,隱微曲折之處,實足發前人所未及發,言眾人之不能言,論證既精,處方更確,議病議藥,一以貫之,行道在是,明道在是,斷非抄襲敷衍陳陳相因之方案所可比擬,詎能任其湮沒而不傳哉。
白話
然而先生診治病患,必定先澄靜心神、凝聚思慮,而後才下筆立醫案,所以依據經典理論來抒發心得,隱微曲折之處,實在足以闡發前人未曾闡發的、說出眾人不能說的,論證既精詳,處方更準確,議論病證和藥物,一以貫之,行醫道在此,閘明醫道也在此,絕對不是抄襲敷衍、陳陳相因的醫案所能比擬,怎能任由它埋沒而不傳播呢!
原文
涵負笈先生門,尚在錫邑,兩閱寒暑,親炙無多,存有方案論說若干卷。
白話
我在無錫時曾背著書箱求學於先生門下,經歷了兩個寒暑,親受教導雖不多,但保存有醫案和論說若干卷。
原文
後邵正蒙君從遊滬上,抄得巨冊攜歸示涵,讀之狂喜雀躍,以為可法傳之稿,具在於是。
白話
後來邵正蒙君跟隨先生遊學上海,抄得一大冊帶回來給我看,我讀了之後欣喜若狂,認為可以傳世的稿子,就在這裡了。
原文
茫茫數載,正蒙君已仙化,稿交郭級嶔君珍藏什襲。
白話
悠悠數年過去了,正蒙君已經去世,稿子交給郭級嶔君珍藏起來。
原文
丙辰秋,涵與郭君謀公諸世,郭君欣然出稿,爰重行檢閱,分類排比,兩載告成,付之剞劂,其中缺點,尚祈諸同學有道者匡正焉。
白話
丙辰年秋天,我與郭君商議公諸於世,郭君欣然拿出稿子,於是重新檢閱,分類編排,歷時兩年完成,交付雕刻印刷,其中仍有缺點,敬請各位同道匡正。
原文
民國七年戊午秋受業吳文涵敬識戊午長夏,張氏醫案排印將蕆事,追維鈔輯之始及其成功,而不禁有餘慨焉。
白話
民國七年戊午年秋天學生吳文涵敬記。戊午年長夏,張氏醫案排版印刷即將完工,回想當初鈔寫編輯的開始直到成功,不禁感嘆萬千。
原文
泰幼侍先君讀,先君嘗與人談醫,亟稱聿青先生審病之精、處方之當不置,以吾鄉就診先生,獲睹其方案也。
白話
我年幼時陪侍先父讀書,先父曾與人談論醫學,極稱讚聿青先生診斷病情的精審、處方的妥當而讚不絕口,因為我們鄉里有人曾向先生求診,得以見到他的醫案。
原文
歲甲午,先君棄養,遺命從子安家叔習醫,居常欲搜求張氏案而不得。
白話
甲午年,先父去世,遺命我跟從子安家叔學醫,平日一直想搜求張氏醫案卻未能得到。
原文
既而同里邵先生正蒙受業張氏門下,曾致書同門,徵集方案謀彙刊,蒐羅特廣。
白話
後來同鄉邵正蒙先生從師於張氏門下,曾寫信給同門,徵集醫案打算彙編刊印,蒐集範圍特別廣泛。
原文
詎丙午春邵公謝世,事遂寢,稿本托泰收藏。
白話
不料丙午年春天邵公去世,事情於是停頓,稿本委託我收藏。
原文
葉先生立庵儒而好醫,下榻邵氏,嘗手錄此稿,謂泰宜相機刊印。塵事牽迫,未有寧晷。
白話
葉立庵先生是儒者且愛好醫學,在邵家借宿時,曾手抄這份稿子,對我說應當趁機會刊印。但被世俗事務羈絆,始終沒有安寧的日子。
原文
越十年丙辰,赴常熟晤吳先生玉純談刊案事。
白話
過了十年到了丙辰年,前往常熟拜訪吳玉純先生談論刊印醫案之事。
原文
乃云與邵公有宿約,時謀付刊,乏同志贊助耳。
白話
他說與邵公有舊約,一直想付梓刊印,只是缺乏同道協助罷了。
原文
泰聞言欣然,慫湧即出原稿,由吳先生詳加編次,泰任謄正之責。
白話
我聽了欣然,感動之下立刻拿出原稿,由吳先生詳細編排,我負責謄寫校正的工作。
原文
恐藏稿尚非全豹,郵函四達,借閱增補,冀成完璧,應之者有包君鏡澄、張君紹曾。泰與吳先生郵筒往還越兩載,始告厥成。
白話
擔心所藏的稿子還不是全貌,廣發信函四處借閱增補,期望成為完整書籍,響應的人有包鏡澄君、張紹曾君。我與吳先生書信往返超過兩年,才宣告完成。
原文
今春復由吳先生付印出版,一切手續,獨任其難,熱忱毅力,洵為當今希有。
白話
今年春天又由吳先生交付印刷出版,所有手續獨自承擔,熱情與毅力,實在是當今少有的。
原文
顧溯編鈔至今閱十餘年,商印成書又三四年,其遲遲也如是,因慨天下事之類此者不少矣。
白話
回顧從編鈔到現在已過了十多年,商議印刷成書又花了三四年,像這樣遲緩,因而感慨天下類似的事可真不少啊。
原文
至是編之手眼高妙,蹊徑獨開傳序已詳言之,茲不綴。後學江陰郭匯泰謹跋
白話
至於這部書的手眼高妙、蹊徑獨開,傳記序文已詳細說明,這裡不再赘述。後學江陰郭匯泰謹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