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程達庵四媳戴氏，產半月而腿疼。迎專科診視曰虛，投以八珍湯，服十日，痛益甚。
白話
程達庵的第四個媳婦戴氏，產後半個月就腿痛。請專科醫師診斷治療，醫師說是虛症，開了八珍湯給她服用，服了十天，疼痛反而更加厲害。
卷四
程達庵四媳戴氏產半月而腿疼
卷四／新都治驗12 句
原文
予赴邑候之召，道經其廬，達庵趨問：產後半月而腿疼，何症？予曰：兩腿皆疼，獨一疼也？達庵曰：右腿疼。予問疼處熱否？曰：熱。予謂切不可認虛認風。
白話
我赴縣令之邀請，路過他家，程達庵趕緊問：產後半個月腿痛，是什麼病症？我問：兩條腿都痛，還是只有一條痛？達庵說：右腿痛。我問疼痛的地方發熱嗎？回答說：發熱。我說千萬不可認定是虛症或風症。
原文
此產後敗血凝滯血海，流於經絡，不急治則血無從出、久必化膿成毒，或為腸癰，今腿痛是其徵也。達庵默然而別。復迎專科，又曰風也。
白話
這是產後敗血凝滯在血海，流入經絡，如果不趕快治療則血無出路，久了一定化膿成毒，或成為腸癰，現在腿痛就是這個病症的徵兆。達庵沉默地離去。又請了專科醫師，專科又說是風症。
原文
但丹溪有云，產後須當大補氣血，雖有他症，以末治之。投以十全大補湯。痛轉劇，大發寒熱，小腹近胯果紅腫出膿。
白話
但丹溪先生曾說：產後必須大補氣血，雖然有其他症狀，也當作附帶的病症來治療。便開了十全大補湯。疼痛反而加劇，大量發冷發熱，小腹靠近胯下的地方果然紅腫出膿。
原文
外科又為生肌收口太早，致腰俞復發一毒，腫痛寒熱如初。
白話
外科醫師又因為生肌收口太快，導致腰俞穴又長了一個毒瘡，腫痛發冷發熱如同起初一般。
原文
十日後大潰膿而不收口，精神萎頓，肌肉陡削。飲食不進，噁心怯寒，奄奄一息爾。外科曰：不可為也。專科曰：余但治胎前產後，今為腫毒所壞。
白話
十天後膿瘡大潰爛而傷口不收口，精神萎靡不振，肌肉突然消瘦。不能進食，噁心怕冷，奄奄一息罷了。外科醫師說：不能治了。專科醫師說：我只管治療懷孕前後的病症，現在被腫毒所害了。
原文
皆辭去而不下藥，達庵始悔不聽予言，以致誤事。因急予，予往視。六脈濡大無力，瘡口流清水而無膿。予曰：勢棘矣，不暇治疾，速為保脾。蓋五臟六腑皆藉脾土以為養。然非大劑人參、附子不可。
白話
都推辭離去而不肯開藥，達庵這才後悔不聽我的話，以至耽誤了病情。於是緊急來找我，我前往看診。六脈濡大而無力，瘡口流出清水而沒有膿。我說：病情危急了，沒空先治其他病，趕快保住脾胃。因為五臟六腑都要依靠脾土來滋養。然而非用大劑量的人參、附子不可。
原文
始以人參、白朮各五錢，甘草、乾薑、大附子各一錢，黃耆三錢，白芷、桂心各五分，以其能排膿止痛也。外科猶然阻曰：白朮作膿恐不可服。予曰：膿不死人，飲食不入口則死人也。急進之。
白話
先用 人參、白朮各五錢，甘草、乾薑、大附子各一錢，黃耆三錢，白芷、桂心各五分，因為這些藥能排膿止痛。外科醫師仍然阻攔說：白朮會化膿，恐怕不能服用。我說：化膿不會死人，飲食不能入口才會死人。趕快讓她服用。
原文
四帖而神氣回，飲食進，諸症悉減，瘡口成膿。
白話
四帖藥後精神恢復，飲食增加，各種症狀都減輕了，瘡口也開始化膿。
原文
予語之曰：生矣，改用參苓白朮散，調理一月而安。
白話
我告訴她：有救了，改用參苓白朮散，調理一個月便康復了。
原文
達庵叩予曰：公何預知必為腫毒，當急治也？予曰：《內經》所謂臟象。又云：現症腿疼而熱，症已現矣。生於產後非敗血所致而何？於時急為疏通，不留經絡，何毒之有？專科不察而補，是益其毒而助之潰也。
白話
達庵問我說：您怎麼能預先知道必定是腫毒，應當趕快治療呢？我說：《內經》所說的臟象。又說：顯現的症狀是腿痛而發熱，症狀已經表現出來了。發生在產後不是敗血所導致的還能是什麼？那時如果趕快加以疏通，不讓它停留在經絡中，哪會有什麼毒？專科醫師不仔細診察就用補法，是增加毒素並幫助它潰爛。
原文
外科不審虛實強弱，概以毒治之，奈何不使患者幾危哉？達庵曰：專科之不足恃也。如此夫，雖然不如是，無以見公之高矣。
白話
外科醫師不審查虛實強弱，一律當作毒症來治療，怎麼能不讓患者陷入危險呢？達庵說：專科醫師不值得依靠。就像這樣啊，要不是如此，也就無法見識到您的醫術高明之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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