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東之丈七月初旬虛陽口瘡（有發明）

江東之丈，七月初旬從浙江回來，連日與客人對弈過度疲勞，口中生出瘡瘡，醫師用香薷飲、清胃湯、瀉黃湯、三黃丸、黃連解毒湯、白虎湯、涼膈散來治療。

凡是治療上焦熱症的藥劑，都竭盡寒涼之藥給他服用，已經十一天了。

口瘡一天比一天嚴重，不但飲食不能入口，即使藥也難以嚥下，因為瘡瘡已蔓延到喉嚨了。請我前去診治，他的脈象六部都寬大無力。

診治完畢，有一位自稱專精喉舌的外科醫師陳某，炫耀他治療口疳敷藥的巧妙。我說：你試著為他口中清洗一下，看看是什麼情況？

才張開嘴就看見唾液泡沫彌漫，看不到肉的顏色，陳某用荊芥湯沖洗並引導，攪出黏稠的唾液一兩碗多。

倒在地上，恰好看見兩隻雞爭著去啄，兩隻雞立刻斃命，它的毒性多麼強烈？這也是疾病中稀奇的事。

我囑咐陳某說：你用藥只能吹入喉中，萬萬不可敷在舌頭上，必須等到喉中完全康復，然後才能敷舌頭，等舌頭好了再敷口唇，千萬不要全面敷藥。擔心毒素沒有出路，反而攻入喉中，非常誤事。陳某說：好。我對那位老翁說：您兒子的疾病，是虛陽口瘡。老翁說：應當用什麼方劑？我說：附子理中湯，煎熱後放冷服用，可以救命。其他藥物不能立刻見效。

老翁說：瘡瘡是熱症，何況上身已經發熱，又正值天氣酷暑，大熱的藥劑怎麼敢服用呢？

我說：這是陰盛格陽的症狀，原本不是這樣，因為服用寒涼藥劑過度刺激才變成這樣，您沒看到他的兩腳膝蓋以下都是冷的嗎？老翁用手探試腳下果然冰冷，這才欣然同意服用。

用人參、白朮各三錢，大附子、炮薑、炙甘草各一錢，水煎後放冷給他服用。

服藥後就熟睡到天亮，第二天早上就能喝半碗粥，腳膝以下漸漸溫暖，藥仍然照前方服用。

早飯後，我與兩三個朋友到山溪散步，午時回來，卻見全家大小都悲傷地趴在地上，看到我回來，哭著對我說：沒救了！

本是熱病卻誤服熱藥，如今舌頭腫大，塞滿口中，不能說話，死在頃刻之間，怎麼辦？怎麼辦？我驚訝地回答說：怎麼能說這種不吉祥的話呢？

今天早晨診脈與昨天沒有不同，剛好來回不過兩個時辰左右，為什麼忽然有這麼大的變化呢？

等我再診斷決斷，等到診斷時六脈漸漸收斂，比昨天大有神氣，面色也平和，唯獨舌頭脹大。我心裡知道是陳某用寒涼敷藥造成的。於是質問陳某說：我離開後你有沒有使用敷藥？陳某點頭說：已經敷了兩次了。我安慰老翁及眾人說：不要悲傷，現在看我為老翁消除它。

急忙取官桂研成細末五錢，用生薑自然汁調和塗在舌頭上，才塗上就只見眼淚雙雙流出，鼻中流出鼻涕，口中唾液垂下，舌頭立刻消除。我對身旁侍奉的人說：我沒事了。

在場環繞侍奉的人，男男女女不下二十人，都你看我我看你，認為真是神奇。

我說：可以立刻取粥給他吃，讓它壓制虛火，希望虛火不再上升。

先前舌頭脹滿的原因，是因為敷了寒涼的藥物，閉塞了毒素之氣，毒素沒有地方排出，所以才發脹罷了。

桂皮是辛溫熱性的藥物，又用薑汁調和塗抹，是取其辛散開通的意思。眾人都信服這個論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