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文垣醫案

卷二

吳氏婦隱疾(有發明)

卷二/三吳治驗13
原文
一吳氏婦,有隱疾,其夫訪於予,三造門而三不言,忸怩而去。後又至,未言而面先赭。
白話
一位姓吳的婦女,患有隱疾,她的丈夫來找我商量,三次上門却三次不說話,羞怯地離開了。後來又來了,还没开口脸就先紅了。
原文
予因詰之曰:諸來詣余者,皆謂予能為人決疑療急也。
白話
我就問他說:所有來找我的人,都說我能替人判斷疑難、治療急症。
原文
今子來者四,必有疑於中,疑而不露一語,雖百來而疑終不可決,疾終不可去矣。
白話
現在你來了四次,心中一定有疑問,有疑問却不說一句話,即使來一百次疑問終究無法解決,疾病終究無法去除。
原文
且盈天地間怪事甚多,非聖智所能盡識,然亦非聖智不能通療也。
白話
況且天地間的怪事很多,不是聖人智者所能完全認識的,但也不是聖人智者不能通曉治療的。
原文
彼《折肱靈》、《醫說》、《醫鑑》等集,怪症蝟毛,假非明哲決而治之,何以擴後人之聞見也。
白話
那些《折肱靈》、《醫說》、《醫鑑》等書籍,記載了像刺蝟毛一樣多的怪症,如果不是明智之人決斷治療,如何能擴展後人的見識呢?
原文
其夫乃俯首徐應曰:言之無任主臣,先生長者,即言之,諒無嘆。
白話
她的丈夫低著頭慢慢回答說:說出來實在很慚愧,先生是位德高望重之人,即使說出來,想必也不會被見笑。
原文
山婦子戶中突生一物,初長可三寸,今則五寸許矣。
白話
山野間這位婦女的陰道中突然長出一個東西,起初長約三寸,現在已有五寸左右了。
原文
狀如堅筋,色赤,大可拱把,脹而且痛,不便起止,憎寒壯熱,寢食俱減。羞澀於言,每求自盡。
白話
形狀像堅硬的筋,顏色發紅,大小可以用雙手拱托把握,又脹又痛,行動不便,畏懼寒冷又發高燒,吃飯睡覺都减少了。羞於啟齒,常常想要尋短見。
原文
聞先生能為人決疑療怪,不啻扁、華,特相訪而祈一決。予曰:疾成幾年?對曰:將百日。
白話
聽說先生能替人解決疑難、治療怪病,堪比扁鵲、華佗,特地前來請求診斷判斷。我問:這病得了多久?回答說:快要一百天了。
原文
予曰:蓋凡所謂怪者,耳目無所聞睹,書籍無所注載。今所言者,乃陰挺症也。書有所徵,奚足言怪?夫曰:陰挺何自而生?何法而治?幾何月日而可癒也?可無妨於生育否?予曰:子戶屬厥陰肝經,肝屬木。
白話
我說:凡是所謂的怪病,是指耳朵和眼睛都沒有聽過或看過的,書籍也沒有記載的。現在所說的,是陰挺症。書上有所記載根據,哪裡值得稱為怪呢?丈夫問:陰挺是怎麼產生的?用什麼方法治療?多少時間可以康復?會不會妨礙生育?我說:陰部屬於厥陰肝經,肝屬木。
原文
肝有濕熱,故生陰挺,猶木有濕熱而生蕈然。
白話
肝有濕熱,所以生陰挺,就像木頭有濕熱就會長出蘑菇一樣。
原文
法當以龍膽瀉肝湯及蝟皮散,當歸、黃芩、牡蠣、蝟皮、赤芍藥為末,每用二錢,空心米飲調下。即而治之,大計月餘可消釋也。奚生育之有妨哉?
白話
治療應當用龍膽瀉肝湯及蝟皮散,用當歸、黃芩、牡蠣、蝟皮、赤芍藥研成粉末,每次用二錢,空腹時用米湯調服。接著治療,大約一個多月就可以消除散去。哪裡會妨礙生育呢?
原文
其夫合手頂禮於地曰:願如藥王言,敢徼一料。隨按法措劑,畀之而去。甫三月,來報云前疾果如所言,消釋無痕。茲為汛期一月不至,敢問。予曰:此有身也。夫曰:疾才癒,未必即能受身,恐防他疾。予曰:前恙乃肝經有餘之疾,肝為血海。書云:女人血盛則懷胎。據血盛行當先期。今汛逾期,實孕耳,匪病也。後果足月而產一子。
白話
她的丈夫雙手合十跪拜說:希望能像藥王所說的那樣,冒昧求一料藥。隨即按照方法配製藥劑,交給他後離開了。剛過三個月,就來報告說前面的疾病果然像說的那樣,消除乾淨沒有痕跡。現在月經過了一個月沒來,想請教。我說:這是懷孕了。丈夫說:病才剛好,未必就能懷孕,恐怕是生了其他病。我說:前面的症狀是肝經有餘的疾病,肝是血海。書上說:女人血盛就會懷胎。根據血盛應當會提前來月經。現在月經過期,實在是懷孕了,不是病。後來果然足月生了一個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