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申年中秋,我向東遊歷到槜李,王松泉和吳小峰與我同行。
原文
小峰語予:中秋至矣,此間一妓李姓者,行第七,殊可人意,須訪之。晚令佐酒,至則見其態度果澹雅風致。
小峰對我說:中秋節到了,這裡有一位姓李的妓女,排行第七,很令人喜愛,應該去拜訪她。晚上讓她陪酒,到了之後,見到她的舉止神態果然淡雅有風韻。
坐了一會兒,連續咳嗽兩聲,小峰問她的病況,她說:偶然的。
原文
小峰謂:毋誑,孫公知人生死,不啻扁鵲,可求一診。診之,兩寸短澀,兩尺洪滑,關弦。
小峰說:不要騙人,孫公知曉人的生死,不亞於扁鵲,可以請他診治。診脈之後,兩寸脈短而澀,兩尺脈洪而滑,關脈弦。
原文
予未語,而小峰問脈,予曰:脈甚怪,公可問經行否?曰:行僅一日,亦僅點滴。予曰:此脈在良家主夢遺,若不宜有也。
我沒有說話,但小峰問脈象,我說:脈象很怪,你可以問她月經來潮了嗎?她說:只來了一天,也只有點滴。我說:這種脈象在良家婦女身上主夢遺,似乎不應該有啊。
原文
妓曰:良然,即御客時亦或遺,遺則冷汗淫淫,體倦而不能支。小峰為請藥,予曰:姑置之。小峰問何故?予曰:金木相勝,心神無主,法當不治。小峰謂人尚無恙,何得便至於此?
妓女說:確實如此,即使在接待客人時也會遺精,遺精時冷汗淋漓,身體疲倦不能支撐。小峰為她請求藥方,我說:暫且擱置。小峰問為什麼?我說:金與木相互克制,心神沒有主宰,依醫理應當是不治之症。小峰說她還沒有什麼大病,怎麼會就到這種地步?
原文
予曰:弦為春令,當金旺之時,猶然猖獗,設在卯月木旺火相,肺金枯萎,水之上源已竭,且腎脈洪滑,妓以欲勝,陰血既虧,淫火愈熾。書云:陰虛則病,陰絕則死。今已咳嗽,其兆見矣,可治乎?次年二月果死。
我說:弦脈對應春季,在當今金旺的時節,仍然如此旺盛,如果到了卯月木旺火相,肺金就會枯萎,水的上游已經枯竭,而且腎脈洪滑,妓女因為情慾過度,陰血已經虧損,虛火更加熾盛。醫書說:陰虛就會生病,陰氣竭絕就會死亡。現在已經咳嗽,徵兆已經出現了,還能治嗎?第二年二月果然去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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