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（7-2）

（刊）徐洄溪說：痘證因時而變，不但歷代不同，隔數十年也有小變。

我認為痘證每因時邪引動而發，萬密齋曾經說過，王清任也討論過，所以不但數十年有小變，即使一、二年間也有明顯不同的。

因為痘有痘疫，瘄有瘄疫，兒科拘守古法，只能治療常痘，這就是建中《瑣言》之所以有救偏良法的原因。

後人不知此義，就批評他濫用石膏、大黃為偏，說只能救慣用熱藥之偏，這難道是知人論世的話嗎！但痘挾疫邪，非用費氏之法不可。

可惜幼科醫生很少讀他的書，不認識病因，往往全境沿村，夭亡載道，推給天數，難道都是這樣嗎！

我的先母幼時患痘，頭面雖然少，遍身密布，紫黑焦枯，毫無潤澤，諸醫束手無策。

老醫包士安說：此名螺疔痘，用大黃、石膏多劑，毫無起色，奄奄一息，已經絕望了。

偶然親戚中派一位越人陳老太太來探病，見了驚嘆說：還可以圖謀。

趕緊用銀針將遍身的痘逐粒挑出如黑豆的一顆，隨即用珍珠八寶丹撒入，外用朱養心家碧玉膏封住，就能進粥，不勞其他藥而活。

又定州楊素園大令說：阜平趙功甫精通醫術，凡一切丸散，人所不能辨別其中為何藥的，趙一嗅就知道，歷試不爽，大概與離婁之明、易牙之舌，都是天賦的獨特能力。

生平擅長治痘，痘剛萌發，一望就知道其結局，即使極危的證，治之無不收功。

自稱一生療痘，無藥不用，但從未有用附子的。並記錄下來，以請教治痘名家。

開物成務的聖人，憐憫民眾疾苦，救其夭折，而留下以藥治病的教導，確實是輔助裁成的大道。

於是秦始皇、漢武帝，窮奢極欲，妄求不死，於是方伎進、邪說興起。

所以今世所傳《神農本草經》、《黃帝內經》等書，都有方伎之言附會其中，如輕身不老、久服延年等語就是。

即使班固《藝文志》也承襲其陋，說方伎之別有四：醫經、經方、房中、神仙。

醫理經方，都是聖王康濟蒼生之術，豈可與房中、神仙之邪說並列為方伎呢！

後人迷惑，淪於雜學，幸虧天縱長沙（張仲景），集醫經、經方之大成，置房中、神仙於不論，炎黃大道，賴以復明。嗚呼！這就是他之所以為醫聖的原因。

或者老年血氣衰弱，精力不充，藉藥餌以輔助穀肉果菜所不及，也是人子竭力孝養之一端，本來不可完全否定。

但不要迷惑於邪說，妄求長生而服金石等藥，以加速死亡罷了。

古書只有《元和紀用經》以不用桂、附、石藥者為上丹，還算近理，所以首先錄其方於下。上丹 平補氣血，健力加餐。

北五味（八兩，夏季再加四兩） 百部（酒浸泡一夜後焙乾） 菟絲子（酒浸泡一夜後焙乾） 淡肉蓯蓉（酒浸各二兩，四季土旺，蓯蓉再加六兩） 杜仲（炒） 巴戟肉 遠志肉（各二兩，冬季遠志再加六兩） 甘枸杞（二兩，秋季再加六兩） 防風（無叉枝者） 白茯苓 蛇床子（炒） 柏子仁（另研） 干薯蕷（各二兩）

以上十三味，用甘泉、桑柴火、砂鍋，煎至味盡去渣，將藥汁慢火熬成膏，瓷器收盛。封置泥地或冷水中拔去火氣。每晨淡鹽湯調服數錢，春季用棗湯化服。

（注）醫書有肥兒丸，無養老方，可見人情之厚於慈、薄於孝，所以《韓氏醫通》曾經三次感嘆。

先父年逾大耋，神明不衰，雖然知醫而素不服藥，唯獨諄諄以養老為言。良醫不治老，老豈能治之轉少呢？

然而藥以扶老，使之康健而少病，未始不是怡清養志之先務，雖然以藥扶老，實是以孝治人罷了。

上丹本是丸方，恐老人脾氣不健，運化殊難，改丸為膏，使易融洽。酒宿浸者，酒浸一宿的意思。

集靈膏 人年五十，陰氣先衰，老人陰虧者多，此方滋養真陰，柔和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