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風（2）

《太平廣記》記載：唐代梁新看見一位朝廷官員，診脈後說：風疾已經很深了，請趕快回去吧。

那位朝廷官員又去見鄜州的馬醫趙鄂，於是再次診斷，說疾病危重與梁新說的一樣。

（趙鄂）說：只有一個方法，請官人試吃消梨，不限多少，咀嚼來不及，就絞汁飲用。到家十天，只吃消梨就完全康復了。這也是降火除熱的驗證。

《本草》說：有位讀書人病危，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，於是就診於楊吉老。讓他服用雪梨一百多斤而痊愈，與這位朝廷官員的情況相似。

中風初期，有絕對不能吐的情況，有絕對不能用辛熱方劑的情況，即使薑湯也禁止使用，不可不知道。

現在的人治療五臟氣絕、口開手撒、眼合遺尿、鼻聲如雷這些過去認為不可救治的症狀，用大劑量的人參、黃耆濃煎湯灌服，很多人得以存活。

可見世上沒有不可治療的病症，而過去的人只知道認為這個證是有餘，不知道它是不足，看到就用順氣疏風的藥物，往往就去世了。

（順氣疏風卻妄圖損傷元氣真氣，難道可以不明辨而使人醒悟嗎。）於是就看作是氣絕不治的症候。

那麼其他屬於虛症的，被醫生所誤治，或者僥倖而獲痊愈，或者不幸而死亡的人，哪裡能計算得完呢。

常常見到當時的醫生初次用八味順氣散，大多沒有效果。（八味順氣散是治療痰多實證的方劑，涉及虛證的就是抱薪救火。現在的人不辨別虛實，以為是治療中風的主方，那就遺留貽誤不淺，現在特地糾正它。）然後用二陳湯、四物湯，加膽南星、天麻之類，自己以為穩當到了極點，可以長期使用而見效，然而竟然沒有一點效果，為什麼呢？大概妄自認為南星、半夏是化痰的藥物，當歸、川芎是生血的方劑，而拘泥於現成的方劑，變通沒有辦法的緣故。

正不知道通血脈、助真元，非大劑量的人參不可，而有痰的，只適宜用竹瀝，稍微加些薑汁輔助它。不適宜輕易用燥熱的方劑。

至於當歸、熟地甘甜黏膩，能阻滯脾氣，使脾精不能運行，怎麼能治愈癱瘓緩慢呢。

哪裡像人參出陽入陰，少量就留駐而大量就適宜無所不達呢？它能通血脈，雖然明確記載在《本草》上，誰又相信呢。

鄉里中有一位老醫生，右手腳廢痿，臥床不起已經二年了。人們傳說他好不了了，經過數月後，在路上遇到了他。

問他，他說：我的病幾乎危急了，開始服用順氣行痰的藥物，完全沒有效果。

傍晚神志常常昏沉，估計堅持不住了，讓家人煎了十全大補湯給我服用，立刻感覺神清氣爽。

於是每天服用，過了數月，能扶著拐杖站起來了，沒多久，又能拄著拐杖走路了。經書上說：邪氣所聚集的地方，正氣必然虛弱。

我治療它的虛，不理會它的邪，邪自然就去除了，我之所以能保全的原因就在這裡。

我說：確實如此啊，如果一直服用順氣疏風的藥物不停止的話，墓前的樹都長得很粗了。

然而這仍然是拘泥於成方，不能根據病情而變通，隨著時間而加減，所以見效稍微慢了一些。我如果早些治療，應當不止是這樣。姑且寫下來等待明智的人採用吧。

這位老人起初也服用順氣疏風的藥物，病情拖延了一年多，接著因為病久年老氣虛，試服補益的方劑而有效。於是每天服用一帖，重病就像消失了一樣，於是保住了性命。然而這也是不幸中的幸運，執守成方治病，病必定危殆就是這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