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

讀仲景書書後

卷四／讀仲景書書後5 句

原文

讀仲景書，而窮源於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，人知之；讀仲景書，當竟委於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，人不知。蓋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之視若僻書也久矣。

白話

閱讀張仲景的醫書，進而追溯其根源到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，這是人們所知道的；閱讀張仲景的醫書，應當最終深入探究到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外臺秘要》，這卻是人們所不知道的。大概是因為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外臺秘要》被視為冷僻的書籍已經很久了。

原文

抑思仲景之書，其文簡，其義隱，其症略，其方約，其藥省；除傷寒桂枝、麻黃、柴胡、四逆等湯症反復辨論外，大抵為後學發凡起例，未暇致詳，墨守其書無益也。

白話

然而思考張仲景的書，它的文字簡潔，它的義理隱晦，它的症狀描述簡略，它的方劑精簡，它的用藥節省；除了傷寒病中的桂枝湯、麻黃湯、柴胡湯、四逆湯等湯證反覆辨證論述之外，大體上是為後學者揭示通則、創立體例，沒有時間詳細論述，所以死板地拘守他的書是沒有益處的。

原文

惟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兩書，根柢仲景而推衍之，集九代之精華，成千秋之鉅制，元關秘鑰，發泄無遺。

白話

只有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外臺秘要》這兩本書，以張仲景的學說為根本而加以推演闡發，彙集了九代的醫學精華，成就了千古的宏偉著作，其中深奧關鍵的奧秘，都闡發得淋漓盡致。

原文

若能從此上溯，而於其參互合併、釐析移易、變通脫化之處，以意逆志，斯仲景之症類賅、方用神、藥例見，久之可以窺其堂奧矣。

白話

如果能夠從這兩本書向上追溯，並且在它們互相參考合併、分析釐清、移動變更、靈活變通脫胎換骨的地方，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古人的意旨，那麼張仲景的病症類別就會完備、方劑運用就會神妙、用藥規律就會顯現，時間長了就能夠窺見其學問的深奧境界了。

原文

況有逸論逸方，足補王、林（王，王洙；林，林億，俱北宋人）之本缺；古說古義，堪砭成、趙，（成，成無己，宋人；趙，趙良，元人之傳訛。學者舍是，其何以問南陽之津哉？）夫儒家文宗韓、柳，詩宗李、杜，經義宗陸、孔，書法宗歐、柳，皆唐法也，則唐人之守先傳後可知也。惟醫亦然。

白話

況且書中有散佚的論述和方劑，足以補充王洙、林億（王，指王洙；林，指林億，都是北宋人）版本的缺漏；古代的學說和義理，能夠針砭成無己、趙良（成，指成無己，宋人；趙，指趙良，元人）流傳的錯誤。學習的人捨棄這些書，又憑什麼去探問張仲景醫學的門徑呢？儒家文人以韓愈、柳宗元為文章宗師，以李白、杜甫為詩歌宗師，以陸德明、孔穎達為經義宗師，以歐陽詢、柳公權為書法宗師，這些都是唐代的規範，那麼唐人守護先賢學說、傳承給後人的情況就可以知道了。醫學也是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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