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研經言》玉屏風散方義解

原文

玉屏風之止汗，非如圬者之於牆然也。其謂汗之因風得之者，恆至虛其衛氣而久戀，衛則不收，風戀則不純，以不純乘不收，則汗出自易。

白話

玉屏風散能夠止汗，並不是像泥瓦匠修補牆壁那樣簡單。它所說的汗是由於風邪引起的，常常導致衛氣虛弱而風邪長久停留，衛氣無法收攝，風邪留戀則氣血不純，用不純的氣血配合不收攝的衛氣，那麼出汗自然就容易發生。

原文

故必以防風從外發之，白朮從中守之，而黃耆則居其間而托之。

白話

所以必須用防風從體表向外發散風邪，用白朮從體內把守中焦，而黃耆則處在中間加以托舉扶持。

原文

耆之為言致也，（《詩·皇矣》上帝耆之，耆致也。）推致衛氣使風不得留，則衛自收而汗自止。方義如此。

白話

「耆」這個字的意思就是「致」（《詩經·大雅·皇矣》中說「上帝耆之」，耆就是致的意思）。推動衛氣到達體表，使風邪無法停留，那麼衛氣自然收攝，汗也就自然停止了。方劑的義理就是這樣。

原文

人見其汗止也，而以為黃耆固表，亦盍觀其方下有治風邪久留不散，自汗不止兩語乎？《本草經》曰：黃耆治大風。

白話

人們看到它能止汗，就認為黃耆只是用來固護體表，為何不看看這個方子下面寫著的「治風邪久留不散，自汗不止」這兩句話呢？《神農本草經》說：黃耆能治療大風。

原文

此方本之，故其義與金匱血痹黃汗黃疸諸用黃耆方不同而同，以彼症亦由衛虛挾風故也，其防術並用，取諸金匱桂芍知母湯方中，亦以彼症由風汗之故，以彼證此，斷可知已，必其人之症，如方下所云，始可用之，倘其汗不由於風，或微有風而屬在表虛里實之體，即不可服，服之則衛以被托而益虛，表虛而里益形其實，諸氣不和，雖本無汗，且可使有汗，奈何忌汗而藉此止汗耶，且屏風之名，兼有屏絕屏擋之義，若專以屏藩屏蔽為言，則豔其名而沒其實矣，大抵古今名方，苟得仲景之一端，即非望文而可曉，讀者當以意逆志焉。

白話

這個方子是根據《本草經》而來的，所以它的義理與《金匱要略》中治療血痹、黃汗、黃疸等病使用黃耆的方劑，既不相同又相同，因為那些病症也是由衛氣虛弱夾雜風邪所引起的。方中同時使用防風和白朮，是取自《金匱要略》桂芍知母湯的配伍，也是因為那些病症是由風邪出汗導致的緣故。用那些病症來驗證這個方子，完全可以明白：必須是病人的症狀與方子下面所描述的一樣，才可以服用。如果出汗不是因為風邪，或者雖然有輕微風邪但屬於表虛裡實的體質，就不能服用。服用的話，衛氣因為被托舉而更加虛弱，表虛而裡實更顯著，各類氣機失調，即使本來沒有汗，也會導致出汗，怎麼能因為怕出汗而用這個方子來止汗呢？況且「屏風」這個名稱，兼有屏除、阻擋的意義，如果只把它解釋為屏藩、屏蔽，那就是只看重它的美名而忽略了它的實際功用。大致上，古代和現代的著名方劑，如果只掌握了張仲景的一個方面，就不能單憑字面意思來理解，讀者應當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測作者的意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