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指禪》老痰不變脈論

原文

天下怪怪奇奇之症，診其脈，依然園靜和平者，老痰也。

白話

天下奇異怪特的病症，如果診察其脈象，仍然是圓滑寧靜平和的，就是老痰造成的。

原文

夫痰之名不一，其源亦不一，皆足以變脈，惟老痰隱伏於腸胃迥薄之處，不關五臟，不傷六腑，故脈不變。

白話

痰的名稱有很多種，痰的來源也各不相同，都足以改變脈象，只有老痰隱藏在腸胃彎曲隱蔽之處，不涉及五臟，不損傷六腑，所以脈象不改變。

原文

但年積久而作崇，以余所親自閱歷，怪症百出者言之；有耳初聞蟬嘒聲，次聞風雨聲，久之聞雷霆聲者；有目初見房屋欹斜，次見山川崩裂，見後平地沉陷者；有喜聞吉祥語，如言鄉會試擢，詞林點狀元，則神完氣足，手舞足蹈，倘聞言凶事，如疾病災難，死喪之類，則氣絕神消而死者；有自覺一條蟲，由頭走至背，自揹走至胸，若痛若癢，手莫可支者；有日見一個白鼠，由壁走上梁，由梁走地下，呼人打鼠者；有日見一個白貓兒，時走堂前，時伏書案，獅子尾，毛長寸許，潤澤豐滿，性馴可愛，招人觀玩者；有旦晝安靜，無異平人，夜不上床，時寐時寤，語言支吾，欲兩三人陪坐以待旦者；有日則舉動如常，飲食如舊，臨夜病症百出，莫可名言，呻吟床褥，直到天明者；有靜坐一室，只許妻兒相見，若見他人，心驚膽怯，無地躲避者；有見物與平人無二，及見小兒，止數寸高，大人不過尺許者；有神充氣足，到晚自揣必死，將家事一一分咐妻兒輩，漸漸神消氣餒，儼然死去，醒則仍復其元，或數日一發，一月一發者；有睡至半月方醒，醒則氣體強健，飲食倍進，不過兩三日後，睡如初者；有一月方食，氣血不減，精神少衰者。

白話

但因為年深日久而作祟，根據我所親眼見過的，各種怪異症狀層出不窮的情形來說：有的人耳朵最初聽到蟬鳴聲，接著聽到風雨聲，久而久之聽到雷霆聲；有的人眼睛最初看見房屋傾斜，接著看見山川崩裂，最後看見平地沉陷；有的人喜歡聽吉祥的話語，比如有人說他鄉試會試中式、詞林點了狀元，就神完氣足、手舞足蹈，如果聽到凶事，比如疾病災難、死喪之類的消息，就氣絕神散而死；有的人自覺得一條蟲子從頭走到背，再從背走到胸，像痛又像癢，手無處可放置；有的白天看見一隻白鼠從牆壁爬上屋梁，再從屋梁走到地下，呼喊人打老鼠；有的白天看見一隻白貓，時而在堂前走動，時而趴在書案上，有著獅子般的尾巴，毛長約一寸，潤澤豐滿，性格溫順可愛，招呼人來觀賞；有的白天安靜無異於常人，到了夜晚不肯上床，時睡時醒，言語含糊，想要兩三個人陪坐等到天亮；有的白天舉動如常，飲食如舊，到了夜晚病症百出，無法形容，在床褥上呻吟，直到天明；有的靜坐在一間屋子裡，只允許妻子兒女相見，如果見到其他人，就心驚膽怯，無處躲避；有的看見東西與平常人沒有兩樣，但看見小孩只有幾寸高，大人不過一尺左右；有的神充氣足，到了晚上自料必死，把家務事一一交代給妻子兒女，漸漸神消氣餒，儼然死去，醒來後又恢復如初，有的數日發作一次，有的每月發作一次；有的睡了半個月才醒來，醒來後身體強健，飲食倍增，不過兩三天後，又像當初一樣昏睡；有的一個月才吃一次飯，氣血不減，精神稍衰。

原文

皆竊取王隱居滾痰丸治之而全愈者也（滾痰丸：青礞石一兩，沉香五錢，酒大黃、酒黃芩各八兩，上將礞石打碎，用焰硝一兩，同入瓦罐內，鹽泥固濟，曬乾，火煅，石色如金為度，研末合諸藥，水丸，臨臥時每服二錢五分，生薑送下）。

白話

都是私下取用王隱居的滾痰丸治療而完全康復的（滾痰丸：青礞石一兩，沉香五錢，酒大黃、酒黃芩各八兩，先將礞石打碎，用焰硝一兩，一起放入瓦罐內，用鹽泥封固，曬乾，用火煅燒，以石頭顏色變成金色為度，研成細末與各藥混合，用水泛丸，臨睡前每次服用二錢五分，用生薑送下）。

原文

惜隱君制其方，未言及於脈，醫無所據，不敢輕用。

白話

可惜王隱君創制了這個方子，卻沒有談到脈象，醫師沒有依據，不敢輕易使用。

原文

吾邑蔣渭浦（諱熊藻）著《九門奇方書》，以痰門居首，獨推此方，實為隱君之功臣。

白話

我的同鄉蔣渭浦（名熊藻）著作了《九門奇方書》，把痰症門放在首位，特別推崇這個方子，確實是王隱君的功臣。

原文

亦未會通乎脈，止可一人用之，而不可與眾人共用，遂使其書其方，庋之閣上，不大盛傳，苟知以脈證病，用滾痰丸直行無所事耳。

白話

但也沒有會通脈象，只可一人使用，不能與大眾共用，於是使得這本書和這個方子，放在高閣之上，不能廣泛流傳。如果懂得以脈象來證明病情，使用滾痰丸就可以直接行事，無所顧慮了。

原文

世之患怪怪奇奇之症者，一旦值此而沉疴頓除，王隱君濟世之婆心，得以闡明於世，即吾邑蔣渭浦創書之美意，亦幸當代之有傳人矣。

白話

世上患有奇異怪特病症的人，一旦遇到這種情況，沉重的病情立刻消除，王隱君救世濟人的慈悲心懷，得以在世間闡明光大，也就是我的同鄉蔣渭浦創書的美意，也幸好當代有傳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