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科驗方（2）

朱彥修治療產婦陰道掉出一個東西，像手帕一樣垂下來，俗稱產頹，應當大補氣來提升它。

用人參、黃耆、白朮各一錢，升麻五分，之後加入當歸、白芍、甘草、陳皮來調理。

又治療產婦陰道掉出一個東西，像合起來的缽一樣，這是子宮，因為氣血虛弱，所以隨著胎兒一起掉出。用升麻、當歸、川芎、黃耆，服用兩次，之後用五倍子煮成湯藥沖洗浸泡使皮膚收縮，感覺一聲響就縮回去了。

又說：通常胎兒已經足月，應當補助氣血，如同為船加水行駛，絕對沒有難產的災禍，附錄屢經驗證的藥方在後面。

炙綿耆、熟地各一兩，歸身、枸杞子、黨參、龜板（用醋炙過）各四錢，茯苓三錢，白芍、川芎各一錢，不管胎膜已經破裂還是未破，連續服用四五帖，只要用濃煎的第一道藥汁，取它的藥力深厚。這個藥方多次有效，我經常使用它，比世間流傳的二寶散更好。

按：以上各條，出自薛仲昂的著作中，議論精粹純正，藥方多簡便有效，確實是婦科的秘密典籍，世間很少見到。

薛氏所編纂的，我也沒見過這本書，知道的人尤其少，曾經向椿田兄請教，他說：書名是《坤元是保》，刊印於正和年間，其藥方理論根源於《產育寶慶》並加以增補擴展，世間流傳稀少，蔣也未曾見過原書，只有當年在阮太傅的叢書中，見過其藥方理論的節錄要點，不知是否請教高明之人，訂正以解除疑惑，並且增廣醫學界的知識，我拭目以待。

《陰陽應象大論》說：悲傷能克制憤怒，恐懼能克制喜悅，憤怒能克制憂思，喜悅能克制憂愁，憂思能克制恐懼，這就是五行生剋的道理。古代的賢人治病常常運用它，有像鼓槌敲鼓一樣迅速的反應。

像文摯用激怒的方法治療齊王，華元化用激怒的方法治療都督，都遵循經典的宗旨；張戴人、朱丹溪也仿效他們的方法，見於治療案例中。

然而也有不拘泥於相剋理論的說法，只要領會其精神，不必固守其方法，所謂要達到神妙明徹的地步，在於個人的領悟（按，從七情到肌衄，從《秘旨》中節錄，也是殷本所沒有的，現在從原本補錄以供參考）。

按：七情引起的疾病，其根本源自五志的偏盛，治療仍舊要根據事物的道理來順應變化，道理本來就是這樣，所以說：醫術，在於用心體會。

用它能克制的，來制服它不能克制的；要制服疾病的主要方面，必須先找出它的病因，從《內經》、《難經》在前面闡明發揮，歷代賢能之士在後面注解，方法良好效果迅速，啟發引導後學者，功勞真是不小啊。

韓飛霞的《醫通》中說；黃連、肉桂，能在頃刻之間交通心腎，稱之為治療失眠的靈丹妙藥，屢次驗證沒有差錯。現在特地提出來，以啟發後學者的領悟。

按：前代賢人的方法固然良好，關鍵在於對症，效果快速如同影子隨形、回聲應和。像上面的方法，我治療一位婦女，驚恐心悸失眠，已經延續半年，醫治無效，請求我診治，尺脈微弱而數，兩寸脈浮而洪大，明顯是陽氣不能與陰氣相交，衛氣只在陽分運行而不能進入陰分，所以是心腎不交。

於是仿效前人的方法，用川黃連二錢，另外煎煮放涼；桂心二錢，另外煎煮放涼；用半夏、秫米各三錢，取甘瀾水煎煮成湯，加入黃連汁、肉桂汁攪拌均勻，趁溫熱慢慢頻頻飲用，服藥後感覺疲倦，到了夜裡安睡得很沉，之前的病患已經痊癒。稍微還有驚恐心悸，改用補心丹加減治療而痊癒。足以證明藥方對症，就像鼓槌敲擊鼓面一樣響應，不是空話啊。

《內經》中有肌衄這個病症，稱之為血汗。治療不得法，往往導致血流太多，臉色突然蒼白，全身萎軟疲倦，氣息微弱而死亡的情況很多。

現在特地提出來，以備廣泛採集好的藥方，來救治一時的危急（這一條與《秘旨》互相參看更好，藥方記載在《秘旨》中，附錄如下）。

用炒過的穿山甲一錢，研磨成極細的粉末，用細羅篩篩過，敷蓋在出血處，用手帕紮住，就能止血；內服補血湯三帖，自然痊癒。現在從《秘旨》中錄出，來救治這種災難。其餘詳細記載在《治驗錄》中。

按：肌衄這個病症，古代沒有好的治療方法。我治療朋友楊兄，他腦後髮際處忽然出血不止，眾人都很驚慌沒有辦法。

我心想和前面（《秘旨》所載）的症狀相符，趕緊用黃芩煎煮濃汁，等冷了塗抹上去，出血漸漸收住，塗了三次就痊癒了，後來也沒有復發。

龐安時曾說：一年四季之中，有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、火相互搏擊，容易引發各種疾病，必須預先察覺它。

對於飲食五味，以及禽、魚、蟲、菜、果實這一類，有人有偏愛嗜好的；或者對於金石、草木類藥物，有人平常就有服用習慣的。

人的五臟有大、小、高、低、堅、脆、端正、偏斜的差別，六腑也有大、小、長、短、厚、薄、緩、急的不同，這會使人終身容易患某一種疾病。

有身份高貴後來淪為卑賤的，有家境富裕突然變得貧窮的，有一直高貴的，有一直富裕的，有突然富貴的，有突然貧窮的，有突然快樂的，有突然痛苦的，有起初快樂後來痛苦的，有生離死別的，這些情況蘊積結聚成憂、恐、喜、怒等情緒。

一直高貴後來淪為卑賤，叫做脫營；一直富裕後來變得貧窮，叫做失精。

突然快樂突然痛苦、起初快樂後來痛苦，會導致精氣耗竭身體沮喪；失去權勢的王侯，精神內裡受傷；心中羨慕尊貴地位，胡作非為喪失志氣；起初富裕後來貧窮，會皮膚焦枯筋脈攣縮；一直富裕厭惡勞動，驕傲懶惰會使精氣消損。

被離間而失去親愛的人，魂魄遊蕩無所依歸；心懷思念的人意志消沉；思慮過度的人精神疲勞；胸懷怨恨的人心志痛苦；憂愁的人氣機閉塞不暢行；大怒的人神志迷惑而不能治理；恐懼的人心志動盪不安而不能收斂；喜樂的人精神渙散而不能收藏，這些都不是外來邪氣侵襲所致，而是從內心產生的。

高明的醫生一定會預先詳細詢問病人的緣由，先了解臟腑、經絡受病的部位，這樣才能萬無一失；醫生如果不去思考了解，使得五臟六腑的氣血離散失守，等到病情危重無法挽救，又有什麼好說的呢。

又說：陰陽虛實的判斷，不是說要區分寸脈和尺脈。榮衛屬於表的陽分；腸胃屬於裡的陰分。

寒邪在榮衛之中爭鬥，一定會發熱怕冷，寸口和尺部的脈象都浮大，體內必定不會太煩躁。

假使有輕微煩躁，病人飲水進食喜歡溫熱而厭惡寒冷，這稱為陽虛陰盛，可以用發汗法治癒，如果錯誤地使用攻下法就會導致死亡。

如果寒邪在榮衛之內互相搏擊，而陽氣勝過陰氣（陰氣衰弱），到了極陰的階段會變化為陽，寒氣太盛會產生熱，熱氣旺盛而進入體內，熱毒停留在腸胃之中，水液像丸藥一樣乾涸，乾燥的糞便結聚在一起，病人外表不怕冷，一定會蒸蒸發熱並且煩躁，嚴重的話會說胡話，脈象浮滑而數或者洪大有力；或者發汗之後，脈雖然遲緩但按壓有力，外表症狀已經不怕冷，腹部脹滿而氣喘，這些都是陽盛陰虛的證候，應當用攻下法就能痊癒，如果錯誤地使用發汗法就會導致死亡。張仲景記載的三種陽明病，就是陽盛陰虛的證候。

陽氣虛弱就會感到外寒，陰氣虛弱就會產生內熱，陽氣過盛就會感到外熱，陰氣過盛就會產生內寒。

用這個來區別它們，如果是陰氣獨自旺盛而陽氣突然斷絕，一定會四肢冰冷，肚臍周圍築動疼痛，身體疼痛像被棍棒打過一樣，臉色發青，或者嘔吐，或者腹瀉，脈象細微將要斷絕，這叫做陰毒，必須趕快艾灸肚臍下方，服用辛溫熱性的藥物，使陽氣復甦，微微出汗就能解除；如果是陽氣獨自旺盛而陰氣突然斷絕，一定會發狂煩躁奔跑，胡言亂語，臉色發紅，咽喉疼痛，身體出現斑點像錦紋一樣，或者下利赤黃色的東西，脈象洪大有力或者滑數急促，這叫做陽毒，適宜用針刺來泄熱，服用苦味酸味的藥物，使陰氣復甦，微微出汗就能解除。

又說：邪氣違逆陰陽之氣，不通過發汗就不能保全人體的真元之氣。

《素問》說：辛味甘味的藥物具有發散作用屬於陽，指的是桂枝、甘草、細辛、生薑、大棗、附子這一類，能夠恢復陽氣；酸味苦味的藥物具有湧吐泄下作用屬於陰，指的是苦參、大青、葶藶、苦酒這一類，能夠恢復陰氣。

酸味苦味的藥物，既能清熱又能恢復陰氣，也應當在微微出汗之後再使用瀉下的方法。

經典說：身體出汗之後再使用瀉下法，那麼對於實證，就可以使用發汗法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華佗的治療方法說：傷寒病起源於風寒，侵入肌膚腠理，與人體的正氣互相爭鬥，營衛之氣阻隔不通，周身運行不暢，病發一兩天的時候，邪氣在毛孔、皮膚之間，所以病人頭痛、怕冷、身體發熱、腰背部僵硬沉重，這是邪氣在體表，根據症狀使用發汗法就能痊癒。

龐安時說：凡是發汗，必須加衣服覆蓋腰部以上，用厚衣服覆蓋腰部以下，因為腰部和腳部不容易出汗的緣故，如果半身沒有出汗，疾病終究不會解除。

凡是發汗之後，病症仍然存在，在三天之內可以重複發汗兩三次，以腰部和腳部都能出汗為標準。如果疾病還不解除，就可以使用攻下法。

假設使用攻下法後仍未解除，體表和體內的邪氣也已經衰弱了，適宜觀察脈象症狀來調整治療。七天之內可以期待，能夠正常出汗就是好現象。

發汗後不可以再次發汗的情況是：起初發熱怕冷，現在不怕冷，反而加倍發熱且煩躁；起初脈象浮大，現在脈象洪大有力或者沉細而數；起初安靜，現在胡言亂語，這是胃中實熱陽氣亢盛，如果再次使用發汗的藥物就會導致死亡，必須使用攻下法。

有人剛開始得病，就變為陽氣亢盛的證候，必須立即使用攻下法，不能拘泥於發病的日子長短、病位的深淺、治療的次序。

生病三天以上，邪氣上浮到上部，填塞鬱積在胸部和心口，所以頭痛，胸中滿悶，或者痰涎很多，應當使用吐法就能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