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足（3-1）

〔源按〕這個病症是因為腎臟受寒，營氣凝滯而不運行，因而形成此病，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皮膚得不到營養所以麻木不仁，又說：北方生寒，在氣化方面表現為堅硬。

道士王裕說：有人突然患腳心像中箭一樣疼痛，痛苦不堪，發作和停止沒有定時，這是腎的風毒，瀉腎就會痊癒。

《南宮從岣嶁神書》說：南方地勢低窪潮濕，很多人患足瘡，年久就會生出像水蛭一樣的蟲子爬出來，這是風毒侵襲導致的。

用牛肚或羊肚或豬肚，去除糞便不洗，研磨成泥，根據瘡的大小，加入煅過的泥礬半兩，塗在布上貼住瘡口，一會兒瘡就會癢到心裡，然後慢慢連布一起取下，放在火上烤，裡面會出來成千上萬像絲線、毛髮、尾巴的東西，有的青色、白色、紅色、黑色，用熱水沖洗，三天做一次，不超過幾次，蟲子就會除盡，瘡也會痊癒。

《翰林叢記》說：李定說石藏用是一位良醫，有人承接屋簷滴水洗手，感覺有東西進入指甲，起初像絲髮，幾天後像線一樣，無法伸縮，才醒悟那是龍潛伏在裡面。

於是拜訪石藏用求治，石藏用說：醫書上沒有這個記載，只能憑意念去推求罷了。

用螳螂研成粉末塗在手指上，或許可以免除雷擊的災禍，那人照他說的做了，後來有雷火繞身，趕緊用針挑開，果然看到一個東西跳出來，也沒有造成災害。

《霏雪錄》說：山東民間有一個婦人，一條手臂裡隱約有東西，彎曲像蛟龍的形狀，婦人喜歡把手臂浸在水中，有一天雷電從窗戶出去，手臂果然有一條龍破雲而去。

蔡元長擔任開封知府時，正坐在案前處理公事，忽然好像有蟲從腳心爬到腰間，立刻筆掉下來，暈厥過去，很久才醒來。

屬下官吏說：這個病非俞山人不能治療，趕緊派人去召他，俞山人說：這是真正的腳氣病。

按治法應當灸風市穴，為他灸了一壯，蔡元長就安然恢復正常，第二天病又像當初一樣，再次召見，俞山人說：要除病根非用一千壯艾灸不可。聽從他的話，灸了五百壯，從此就痊癒了。

《名醫錄》說：學究任道，患了腿間的瘡，腫脹發黑，形狀狹窄而長。

北方醫生王通說：這是魚臍瘡，一是因為風毒蘊結，二是因為誤食了人的汗液導致的。於是用一種奇異的散劑敷上，幾天就痊癒了。

任道懇求他的藥方，王通說：只是雪玄一味藥罷了，任道到處打聽，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。

有名醫郝允說：《聖惠方》治療這個病，用臘月的豬頭燒成灰，雞蛋清調和敷用，就是這個藥啊。

張子和治療新寨的馬老翁，年齡五十九歲，因為秋天欠稅，被官府打了六十杖，受到驚嚇而得了風搐，已經三年了。

病大發作時手腳顫抖，不能拿東西，吃飯要讓人代為餵食，嘴巴和眼睛張開眨動，嘴唇被嚼爛，抖動的樣子像線牽引的木偶，每次發作街市上的人都圍觀，晚上睡覺發熱，衣服被子都踢開，全身乾燥發癢，體內發熱反而體表寒冷，想要自殺，手卻拿不住繩子。耗盡家產求醫，以至於破家，而病情更加頑固。

老翁的兒子是縣裡原來的小吏，用父母的病情詢問張戴人（張子和），張戴人說：這個病很容易治，如果是在盛夏，不過一次湧吐，第二次湧吐就能痊癒了。現在已經是秋天寒冷，可以進行三次，如果還沒好，再針刺腧穴一定會好。

先用通聖散讓他發汗，接著服用湧吐的藥劑，就吐出痰涎一二升，到晚上又腹瀉了五七次，病情稍微好轉，等五天後再進行一次湧吐，吐出痰涎三四升，像雞蛋黃一樣成塊，形狀像熱湯，老翁因為手顫抖不能自己探取，妻子代替他探取，咽喉腫痛受傷，昏迷糊塗像醉酒一樣，大約一兩個時辰，漸漸清醒，又腹瀉了幾次，立刻覺得腳輕了，顫抖減輕，發熱也不再出現，腳也能走路，手能梳理頭巾，可以拿湯匙和筷子，還沒到第三次湧吐，病就像跳躍一樣消失了，病後只覺得極度寒冷。

張戴人說：應當用食物來補養，時間久了自然會恢復，因為大病去除後，衛氣還沒有恢復，所以適宜用散氣導氣的藥物，千萬不要用熱藥來溫補，恐怕反而會造成其他疾病。

〔源按〕顫抖震動這一病症，古人說木火過旺，腎陰不足，是下虛上實的病症。實的是痰火，虛的是腎虧，治法應當清上部補下部。

像張戴人所治療的，老翁的病如果拘泥使用古法，那麼痰從哪裡去除呢？所以醫生應當變通，如果確實是標實本虛，治療又應當遵循古法了。

又治療西華的李政之患寒厥，他的妻子患熱厥，前後十多年，一起服用逍遙散十多劑沒有效果。

兩個人的脈象都是浮大而無力，李政之說：我手腳的寒冷，時常用熱水浸泡，寒冷不能停止；我妻子手腳的發熱，用冷水澆淋也不能停止，這是為什麼？張子和說：這是寒厥和熱厥。這些都是因為貪圖飲食，放縱嗜欲得來的。

於是拿出《內經》中的厥論來驗證，李政之高興地說：《內經》真是聖人的書啊，我多年的疑惑，現在豁然開朗，即使不服藥，病也已經好了一大半了。

熱厥，是寒在上部，寒在上部的，用溫熱的藥劑補他的肺；寒厥，是熱在上部，熱在上部的，用涼性的藥劑清他的心。分別開出兩種藥讓他們服用，不到十天就痊癒了。

東垣說：有人患兩手十指疼痛，一個指頭疼了，另一個指頭又疼，疼後就腫，骨頭裡面痛、膝蓋痛，先是左膝痛，然後右膝痛，發作時多則五天，少則三天，白天輕晚上重，疼痛時感覺發熱，走動時疼痛減輕，腫脹反而加重。

注釋說：先血後氣就是先疼痛後腫脹，這是形體傷了氣，用和血散痛湯主治。

羅謙甫治療徵南元帥忒木兒，年齡將近七十，秋天徵南經過陽州，當時是仲冬時節，患了腹瀉，食物不消化，臍腹冷痛，腳和小腿寒冷，用手搔抓，不知道痛癢，常常燒熱石頭來溫暖，也得不到溫暖。

診斷他的脈象沉細而微弱，大概是因為年高氣弱，深入敵境，軍務煩雜，早晚身體寒冷，飲食沒有節制，多喝乳酪，腳踏清晨的濕氣，陽氣不能外固，因此清濕之邪侵襲虛弱之處，病從下部發起，所以小腿寒冷而逆冷。

《內經》說：感受寒邪就會生病，輕微的表現為咳嗽，嚴重的表現為腹瀉、疼痛。

這是寒濕相合而導致的疾病，治法應當立即祛除寒濕之邪，大力補益陽氣，非用艾灸不可。

先用大艾炷在氣海穴灸一百壯，補下焦陽虛，其次灸足三里各二十一壯，治療小腿寒冷而逆冷，並且接引陽氣下行，又灸三陰交，散去腳部所受的寒濕之邪。

於是開出處方說：寒邪過盛，用辛熱藥物治療，濕邪在外，用苦熱藥物平定，用苦味來發散。

用附子大辛大熱，助陽退陰，溫經散寒，所以作為君藥；官桂大熱辛甘，也能祛除寒濕，白朮、半夏苦辛溫燥脾濕，所以作為臣藥；人參、草豆蔻、甘草大溫中益氣；乾薑大辛溫能散清濕之邪，蔥白性溫能通上焦陽氣，所以作為佐藥。

又說：補下部要用急法，急則氣味厚重，所以製成大劑量服用，沒服幾次，腹瀉停止，疼痛減輕，腳和小腿逐漸溫暖，調節他的飲食，十天就恢復正常。

第二年秋天經過，襄陽遇到連綿大雨十幾天，之前的症狀又發作，再次按照之前的方法艾灸，增加陽輔穴，各灸二十一壯，再用之前的藥投服幾劑而痊癒。

徐可豫治療吳興沈仲剛的妻子，膝蓋腫痛，右邊先嚴重，用熱敷它就會轉移到左邊，敷左邊就轉移到右邊，左右都敷，則腹部雷鳴向上到胸部，接著背部像被捶打一萬下，唯獨頭部沒有波及，發作時臉色青黑，脈象無法辨別，昏厥發作到天亮才停止，日益虛弱得很，大家都認為沒救了。

徐可豫診脈後說：這是濕邪侵襲，接著又受到驚嚇損傷，膽病雖然嚴重，但可以治療。

立即命令用棉絮纏繞胸部，過一會兒探入咽喉之間，湧出青白色的涎液大約幾斗，湧吐停止後，徐可豫說：現在這個病發作，到了腹部就不會再往上，臉色不會發青了，到黃昏時膝蓋疼痛仍然像熱敷時那樣鳴響，果然沒有波及胸部，到三更時已經安定。一切都像徐可豫所說，過了三個黃昏不再發作，於是痊癒。

劉大用治療韶州以南七十里，古田有一個富家婦人陳氏，患了怪病，平常沒有其他痛苦，但只要遇到微風吹拂，大腿間就有一處奇癢，搔抓不停手，接著全身都這樣，以至於昏厥，大約三天才醒來，坐起來時有聲音像咳嗽，身體忽前忽後像搖晃的樣子，大約有上百次，才稍微安定。

又過了一天才睏倦躺下，不省人事好幾個晚上，漸漸到不敢出門，換了幾個醫生都沒有效果。

劉大用看了說：我找到她的病症了，先用藥一劑，取來一串念珠，病家不明白他的用意，就在婦人搖晃時，記錄次數，數著覺得次數減少，然後說這叫做鬼注，因為進入神廟被鬼附身，導致精氣散失。

治法應當用死人的枕頭，煎湯給她喝，喝後大瀉數次而痊癒，枕頭放回原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