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（2）

一位讀書人，因為飲食勞累，加上惱怒，導致眉毛和頭髮脫落。薛先生認為這是因為勞累損傷了精血，陰虛火旺往上衝所造成的。

用了補中益氣湯加上麥冬、五味子，以及六味地黃丸加上五味子，眉毛和頭髮立刻就長出來，恢復如初。

一名男子感染了時疫引起的瘡瘍，服用了換肌散這類藥物，眉毛立刻脫落，全身發癢，有時還會出現紅色的暈塊。這是因為燥熱的藥物損傷了他的陰血，導致陽氣偏旺而造成的。

早上用四物湯，熟地黃加倍，再加入茯苓、白朮、牡丹皮、山梔子、生甘草。

晚上用六味地黃丸的藥材加上當歸、黃耆來治療，瘡瘍的症狀就好了，眉毛也長了出來。

一個小孩年紀十四歲，就親近女色，導致發熱、吐痰。等到娶妻之後，兩眼怕光，感覺頭部脹大，卻仍然沒有斷絕慾望。頭部漸漸變大，囟門忽然張開。

使用地黃丸、益氣湯這類的方藥，並斷絕色慾，一年多之後就痊癒了。

一個小孩十四歲，囟門不能閉合，自己覺得頭很大，看東西都覺得很大，怕太陽、怕光。

我已故的兄長認為這是因為先天腎氣虛弱，使用六味地黃丸加上五味子、鹿茸，以及補中益氣湯加上山藥、山茱萸。半年後痊癒，兩年後囟門就閉合了。

後來結婚，感覺囟門又張開了，腳心像被火烤一樣發熱。幸好他能斷絕色慾，戒除油膩厚味的食物，每天服用之前藥物兩劑，三年後就痊癒了。

我治療山左地區葉家的兒子，年紀二十三歲，患了眉毛、頭髮脫落的病。看他的脈象，兩尺脈沉而遲，病症是由於腎臟受寒引起的。他說：一個月前，腹瀉之後口渴，曾經喝了一杯冷水，從那以後就感覺眉毛、頭髮漸漸脫落。我說：《素問》說，頭髮的光澤表現在腎。又有《草木子》說，氣的榮華表現在眉毛，血的榮華表現在頭髮。頭髮，是血的餘緒；血，是屬於水這一類的。

水之中寄託著相火，如果一進行房事，這火就迅速向下，又立刻用冷飲去壓制它，就會導致火勢微弱、水液凝結，十二經脈因此阻滯而不能運行，於是腎氣不能榮華於外，而氣血也不能濡養毛髮。

《月令》說，仲秋時節陰之氣漸漸強盛，陽之氣日日衰退，水開始乾涸。這水乾涸，就像大地失去生機一樣，死亡了就使得草木逐漸衰敗。

到了仲冬時節，地下的泉水開始湧動，一縷陽氣開始產生，這是水在活動，大地恢復生機的表現。有了生機，草木就能逐漸生長。眉毛和頭髮想要重新生長出來，必須要得到陽氣的生發，陰精才能隨之增長。

使用肉桂、附子這類純陽的藥火，加入到六味地黃丸這類滋養腎水的藥中，使腎臟得到溫暖。就像冬天裡的一縷陽氣，回歸到水土之中，萬物都能生長。按照我說的方法，服用後就痊癒了。

有人問：氣的榮華表現在眉毛，血的榮華表現在頭髮，是什麼原因？氣所榮養的眉毛就短，血所榮養的頭髮就長。我說：這是因為它們分屬於五臟的緣故。眉毛榮養在氣分，屬於肺，肺在五行屬金，在八卦為乾卦。頭髮榮養在血分，屬於肝，肝在五行屬木，在八卦為巽卦。

用《易經》的道理來推論，乾卦屬金，象徵短；巽卦屬木，象徵長。所以眉毛短而頭髮長。

又問：眉毛和頭髮為什麼剃掉或剪掉之後每天都會長長，而留著它們的時候卻看不見它們在長長呢？

我說：剃掉或剪掉它們，氣血就會去滋養它們的根部，所以每天都能生長；留著它們，氣血就用在養護已經長出來的部分，所以生長就有一個限度了。

又問：仲冬時節一縷陽氣產生，草木開始萌芽；仲秋時節陰氣漸漸強盛，陽氣日漸衰弱，草木漸漸枯萎；到了冬天草都枯死了，樹木的葉子也都落光了，這是為什麼？只有松樹、柏樹卻不凋零呢？

我說：不只是松樹、柏樹不凋零，凡是葉子沒有汁液的草木，都能夠保持不凋零。又問：為什麼葉子沒有汁液呢？我說：沒有汁液的葉子，並非完全沒有汁液。

原來沒有汁液的葉子，是藉助滋養來生長，但主要靠氣來運作；有汁液的葉子，是藉助氣來生長，但主要靠滋養來運作。所以有有汁液和無汁液的區別。

然而不僅是草木的葉子，沒有汁液就能在嚴冬不凋零，就是草木的根或莖，如果滋養少，而主要靠氣運作的，也能在寒冬開花，就像梅花、蘭花這類。這是因為氣能夠抵禦寒冷，所以才能這樣。

如果人到了晚年也能夠耐寒，這是因為腎氣旺盛的緣故，腎氣旺盛的人就會長壽。

鄰居姓顧的人，因為年輕時房事過於頻繁，導致頭皮出血像出汗一樣。這是因為肝腎的火氣往上衝逆，加上血分熱得很嚴重，所以血就從頭髮的孔竅直接出來。汗本來是血液中的液體，經過氣化後變成白色。

《內經》中有「肌衄」這一條，是因為氣渙散而不能正常進行氣化，所以肌膚會出汗帶血。這個病並不是氣不能氣化，而是氣化的速度來不及的緣故。治療用甘露飲等方劑就痊癒了。

孝廉章睛皋的父親，御臣中年時，忽然多次夢到一個白人拿著刀自己割自己的頭，流了血就驚醒，從此以後閉上眼睛也會這樣，眾多醫生束手無策，前往松江找沈魯珍醫治。沈先生說：睡夢中看到白人，是肺虛的緣故。

古人多用獨參湯，每次服用人參一兩，一劑就可以痊癒。服用後果然見效。以下是生肌散的方子。

寒水石（煅過）、滑石（各二兩）、龍骨、海螵蛸（各一兩）、蜜陀僧、枯礬、鉛粉、乾胭脂（各五錢）。一起研磨成細末，撒在瘡口上。以下是瓜蒂散的方子：甜瓜蒂、赤小豆。

把這兩味藥研成末，用熱水或酸菜水調和後服用，根據病人體質的虛實來決定用量。催吐時必須讓病人閉上眼睛，並緊緊束緊肚皮。

如果吐個不停，可以用蔥白湯來解救；如果很長時間都吐不出來，就含一塊砂糖，就會吐出來了。

所有失血、體質虛弱的人、老人、產婦、血虛、脈象微弱的人，都不能服用此藥。以下是人參白朮散的方子。

人參、白朮、茯苓、半夏（各三錢）、甘草（一錢）、陳皮（五分）。用清水煎煮後服用。

以下是十全黑龍丹的方子：當歸、五靈脂、川芎、良薑、熟地黃（各三兩）。

將上述藥材研成末放入罐中，用鹽泥把罐口封固，用十斤炭火燒到通紅，冷卻後打開來看，藥末變成黑色的糟粕狀，再細細研磨，加入以下藥物：

百草霜（五錢）、硫黃、乳香（各一兩）、花蕊石、琥珀（各三錢）。

將這五味藥研成末，和前面製好的藥粉混合均勻，製成如芡實般大小的藥丸。每次服用一丸。以下是抑青丸的方子：羌活、防風、龍膽草、川芎、當歸。

上述藥材等分研磨成末，用蜂蜜調製成如芡實般大小的藥丸。每次服用二三丸，用砂糖湯化開送服。以下是防風通聖散的方子。

防風、薄荷、連翹、荊芥穗、麻黃、川芎、當歸、芍藥（炒過）、山梔子、白朮、大黃（用酒蒸過）、芒硝（各五錢）、黃芩、石膏、桔梗（各一兩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、滑石（三兩）。加入生薑、蔥白一同煎煮。以下是六味地黃丸的方子。

熟地黃（八兩，用砂仁和酒拌過，經過九次蒸、九次曬）、山茱萸、山藥（各四兩）、茯苓（用乳汁拌過）、牡丹皮、澤瀉（各三兩）。用蜂蜜製成藥丸，空腹時用鹽湯送服。以下是四物湯的方子。

當歸（用酒洗過）、生地黃（各三錢）、芍藥（二錢）、川芎（一錢五分）。用清水煎煮後服用。以下是瀉青丸的方子：龍膽草、大黃、山梔子、當歸、川芎、羌活、防風。

將上述藥材各取等分研磨成末，用蜂蜜製成梧桐子般大小的藥丸。每次服用四五十丸，用竹葉湯送服。補中益氣湯（方子見項門）、十全大補湯、桂附八味丸（這兩個方子見手足門）、加減八味丸（方子見目門）、六黃湯（方子見溺孔門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