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經撰寫《司天運氣贅言》,已經刻入這部書的第七卷了。
原文
愚意以每歲每候必有歲運與司天、在泉,及分五運之主客,六氣之主客,六者雜聚,變化靡窮,吾儕在醫喻醫,譬如一方中純寒純熱,其劑自峻,若苦辛相制,寒熱雜陳,即有所偏,蓋亦微矣。
我認為每年每一候必定有歲運與司天、在泉,以及區分五運的主客、六氣的主客,這六者混雜聚集,變化無窮。我們身在醫界就以醫理來比喻,比如一個藥方中純粹寒性或純粹熱性,藥性自然峻烈;如果苦味辛味互相制約,寒藥熱藥混雜陳列,即使有所偏重,大概也輕微了。
原文
故《天元紀》、《六微旨》二篇,論至天符、歲會,則有中其病者速而危、徐而持、暴而死之別,天符、歲會如此,可知五運六氣亦須參合,以類推矣,《內經》未言及此者,提其綱而難於盡數其目也。
所以《天元紀》和《六微旨》兩篇,談到天符、歲會時,就有得這種病的人:快的危險、慢的持久、突然的死亡等區別。天符、歲會尚且如此,可知五運六氣也必須參照綜合,以此類推。《內經》沒有說到這些,是因為提出綱領而難以逐一列舉細目。
原文
抑更有釋天符、太乙者,謂當以得病之一日為言,如戊子日亦稱天符,戊午日亦稱太乙之說。
而且還有解釋天符、太乙的人,說應當以得病的那一天來說,比如戊子日也稱為天符,戊午日也稱為太乙的說法。
原文
茲嘉慶元年丙辰,乃統一歲者,太羽水運,上半歲又值太陽寒水司天,已為天符矣,而初之主運值太角,初之客運值太羽,初之主氣又值厥陰風木,則是六者之中,三寒二風,惟初之客氣值少陽相火,一火孤立,幾為群水所掩,初之運氣,天候應寒也。正月初九日丙辰,又天符之日,水寒會聚。
如今嘉慶元年丙辰年,是統管一整年的太羽水運;上半年又逢太陽寒水司天,已經是天符了;而初運的主運是太角,初運的客運是太羽,初氣的主氣又是厥陰風木。這樣六者之中,三寒二風,只有初氣的客氣是少陽相火,一火孤立,幾乎被眾水所掩蓋。初運的運氣,天氣應該寒冷。正月初九日丙辰,又是天符之日,水寒會聚。
原文
余於去冬曾與鄰金子東屏、鬍子誠齋、謝子由喬,暨同道唐子迎川、周子思哲、朱子澗溶,以及門人王文海輩,談及是日防受寒邪。
我在去年冬天曾經與鄰居金東屏、胡誠齋、謝由喬,以及同道唐迎川、周思哲、朱澗溶,還有門人王文海等人,談到這一天要防備感受寒邪。
原文
不意至期,果於雞鳴時,烈風震屋,積雪盈庭,及午、雪益密,紅爐不暖,繒纊無溫,抵夜風更壯,即重裀毳幕,不啻大荒冰窖矣。
沒想到到了那天,果然在雞叫時,狂風震動房屋,積雪滿院;到了中午,雪更密,紅爐不暖,絲綿沒有暖意;到了夜裡風更猛,即使厚褥毛帳,也不亞於荒野冰窖了。
原文
迨詰朝,風少息,然寒威凜冽、吹氣成凍,不獨貯水缸壇,插花瓶擊,一旦都為冰泐,甚至煙筒酒甕,無不凝冰,耄耋之老,皆云有生以來,未遇如此嚴寒,諸鄰友謂余曰:推之何精也?余亦未料如此其驗也。
等到第二天早晨,風稍微平息,但寒氣凜冽,呼氣成冰。不只是儲水的水缸、水壇,插花的花瓶,一下子都凍裂了;甚至煙囪、酒甕,無不結冰。七八十歲的老人,都說有生以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嚴寒。各位鄰居朋友對我說:推測得多麼精準啊!我也沒有料到會這樣應驗。
原文
因而追溯乾隆三十八年癸已,夏炎暑酷烈,中暍而死者,難以僕數,試亦以運氣推之,乃少徵火運,而值巳歲,所謂歲會也。大暑後少陽相火在泉,所謂同歲會也。
於是追溯乾隆三十八年癸巳年,夏天炎熱酷烈,中暑而死的人難以計數。試著也用運氣來推測,是少徵火運,又逢巳年,是所謂的歲會。大暑之後少陽相火在泉,是所謂的同歲會。
原文
維時乃三之運,四之氣,客氣又值少陽相火,則是七者之中,火居其四,至於主運少宮,客運少商,主氣太陰濕土,五行中全未見水,有陽無陰,可謂亢害之至矣。
那時是第三運、第四氣,客氣又逢少陽相火,這樣七者之中,火佔了四個。至於主運是少宮,客運是少商,主氣是太陰濕土,五行中完全沒有水,有陽無陰,可以說是亢害到極點了。
原文
於是益知運氣之說,不可執一而論,當以六者之中,角、徵、宮、商、羽與風、火、濕、燥、寒,互相參究,自無不驗,縱不必偏甚若此,始能獲應,亦須以此六者主客太少何勝?何遜?何遠?何近?
於是更加明白運氣的學說,不能固執於一點來論斷。應當從六者之中,將角、徵、宮、商、羽與風、火、濕、燥、寒互相參照探究,自然沒有不應驗的。即使不必偏重到這種程度才能獲得應驗,也必須用這六者來判斷主客的太過與不及:哪個勝?哪個遜?哪個遠?哪個近?
原文
窮究其微,必有曲驗,即此癸已、丙辰二歲可徵也。
深入探究其中的細微之處,必定會有曲折的應驗,就拿這癸巳、丙辰兩年就可以證明。
原文
再試以本年他運他氣推之,除五行錯雜,不甚偏乖者,無庸瑣述,小滿後交三之客氣,乃太陽寒水與歲運司天相合,且主客運氣之中,客氣最為切近,是時應有寒徵。
再試著用本年的其他運氣來推測,除了五行錯雜、不特別偏離常規的,不用瑣碎敘述。小滿後進入第三氣的客氣,是太陽寒水與歲運、司天相合;而且在主客運氣之中,客氣最為切近,那時應該有寒冷的徵兆。
原文
又小雪後交終之氣,主運太羽,主氣太陽寒水,與歲運之太羽三水會聚。
又小雪後交接終氣,主運是太羽,主氣是太陽寒水,與歲運的太羽,三水會聚。
原文
惟是主運主氣不過時令之常,非比客運客氣加臨,變化顯有異徵耳。
只是主運、主氣不過是時令的常規,不像客運、客氣加臨,變化明顯有異常的徵兆罷了。
原文
十一月十五日丙辰,益以天符之日,寒應倍之,茲乃時當夏仲,衣必纊綿,三之氣亦己驗焉。前撰贅言,可詡未謬,試再觀終之氣何如?(五月望日識)
十一月十五日丙辰,加上是天符之日,寒冷應該加倍。現在正是仲夏時節,穿衣必須用絲綿,三之氣也已經應驗了。先前撰寫的贅言,可以自誇沒有謬誤,試著再看終之氣如何?(五月十五日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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