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天運氣贅言

《內經·氣交變大論》詳細論述歲運，《六元正紀大論》詳細論述司天在泉，但如今似乎有不準驗的情況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

因為歲運已經區分太與少，而一年之中，再分為五運，五運之中，又區分主運客運，主運客運之中，又區分太與少、司天在泉，再與間氣分為六氣，六氣之中，又區分主客，這樣每個時節中必定有歲運與司天、在泉，及主運、客運、主氣、客氣這六者了。

角、徵、宮、商、羽五音，與風、火、濕、燥、寒配合交織在同一時段，變化無窮無盡。

難怪固執於歲運說法的人，碰上司天在泉就不準驗；固執於司天在泉說法的人，碰上歲運就不準驗；固執於五運六氣說法的人，碰上歲運與司天在泉都不準驗，幾乎要懷疑古代聖賢的書籍不可完全相信了。

不知道五運六氣，《經》文雖然逐一分別論述，但沒有說到合起來參考的道理；然而《天元紀》、《六微旨》二篇，論述到天符歲會時，則是綜合起來說的。

比如天符是歲運與司天相會合，奉行天道施行教令而主宰半年，好比是宰相輔政一般，所以稱為「執法」。因此中了這種邪氣的人，病情危險而急速。

歲會是歲運與年支方位相會合，還算是平和之氣，而主宰一年，好比是諸侯國君一般，所以稱為「行令」。因此中了這種邪氣的人，病情緩慢而膠著纏綿。

至於太乙天符，則是司天、歲運、年支三者會合，偏盛達到極點。因此中了這種邪氣的人，發病急暴而死。

我們從醫的人比喻醫理，如果一個方劑中純寒純熱，藥性自然偏頗，服用後沒有不見效的。

那些不是天符、歲會的年份，五行錯雜，就好比一個方劑中苦味與辛味相互制約，寒熱交錯陳列，那麼氣味都變得輕淡，自然感覺不到它的利害了。

天符、歲會的道理如此，可以知道五運六氣也必須綜合起來參照比類推斷了。《內經》沒有說到這裡，是因為它只提出大綱而省略了細目。

然而我更有要說的，《經》文說「中執法」的人，他的病急速而危險；「中行令」的人，他的病緩慢而膠著；「中貴人」的人，他的病急暴而死。

所說的「中」、所說的「其」，是指偏盛的時段，就是中了這種偏盛之邪，於是他的病就是這樣，不是廣泛地說在那年得病，無論是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，全都這樣判斷。

何况偏盛的時段，雖然必定有那種邪氣，但也並非全國所有人全都中邪。或者起居不謹慎，或者寒暖失當，凡是屬於外感都是這樣。

再說強壯的人正氣運行就能消散邪氣，怯弱的人邪氣留著而成病，那麼中到那邪氣的人，本來就不是常常有的，怎能說是《經》文不準驗呢？我的意思是運氣學說就是這樣的。

或者又有解釋天符太乙說法的人，說不是一年的病全都這樣，應當以得病的那一天來說，比如戊子日也算天符，戊午日就是太乙，似乎接近道理，但與「中」「其」二字究竟隔了一層，仍然應當理解為遇到那天而中了那邪氣，或者結合那一年那一天而中了那邪氣，如此推斷，我私下認為絕對沒有不準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