痢疾（2）

丙午年春天，高漢芳患了痢疾。排泄物呈醬色，每天數十次。年紀已經七十七歲。

自從去年秋天以來，逐漸顯現疲憊，就服用補藥，結果導致出現痢疾，黃某直接用溫補之法，病情於是加重。

請孟英診治，右手脈象弦細芤遲，口渴小便不暢，時常面紅自汗，這是吸受了暑邪，卻被誤認為虛寒證治療。幸好他體質極為強健，還能轉化為痢疾。一錯再錯，邪氣越盛而正氣反而虛弱了。

用白頭翁湯加入人參、白朮、金銀花、黃芩、白芍、川楝子、石斛、延胡索，兩劑就減輕，五劑而安穩。隨後給予調理補養，竟然迅速痊癒。三年後，因其他疾病去世。

葉晝三的姪女嫁給朱家，去年四月分娩，七月患了赤痢，她家人認為是產後病，不敢服藥，拖延到今年春天，肌肉消瘦、膝蓋無力，看見食物就想嘔吐。葉晝三請孟英診治，左手脈細軟，右手脈滑數，是伏暑引起的疾病，幸好沒有誤用藥物。

給予：沙參、陳倉米、當歸、白芍、續斷、木瓜、扁豆、黃連、石斛、石蓮、荷蒂、柿蒂、枇杷葉、橘皮作為藥方，用駐車丸送服而痊癒。

孫心言，在七十歲時患了痢疾，胡某知道是暑熱，用青麟丸攻下，治療並沒有錯。

接著連續使用蒼朮、厚朴、法半夏、葛根等藥。逐漸出現咽喉疼痛、口腔糜爛、呃逆、不能進食。各位醫生用補藥，病情非常危急。

他的女婿童秋門請孟英診治，右手脈滑數而上溢，身體發熱、面紅，小便不暢、失眠，體質豐厚、痰多，時常想要出汗。在痢疾門中，確實是危重證候。但以脈象和證狀參照，哪裡是陽虛欲脫？

實在是因為升散溫燥的藥物，燥烈消耗了他的陰液，肺胃之氣阻塞而不能下行。給予大劑量清肅的藥物，一劑就見效，二劑就停止。隨後用生津藥滋潤，痢疾也隨之痊癒。

莊芝階舍人的外孫汪震官，春天之前突然患了赤痢。孟英診斷，脈象滑數而沉，面色紅、舌苔黃，手足冰冷超過肘膝，肚臍處硬痛，小便澀少。這是伏熱引起的疾病。

給予大劑量：黃芩、黃連、山梔、川楝子、滑石、丹皮、砂仁、延胡索、山楂、神曲、金銀花、草決明等藥，兩服後，手足逐漸溫暖，而腳背紅腫起皰，像葡萄大小的一二十枚。四服後，腹痛減輕，舌苔消退而口渴。

在原來方中去掉山楂、神曲、砂仁，加入白頭翁、赤芍、海蜇。十天後，痢疾顏色轉為白色，而皰瘡潰破流出黃水後平復。飲食於是安穩，改用養胃陰、清餘熱的方法而痊癒。

聽說孟英治療此證，每劑金銀花常用到一兩左右，還需要半個月才能痊癒。假如病在其他人家，怎能如此堅信？如果遇到別的醫生，絕對沒有這樣的重劑，何況在冬春交替之時。確實是古代沒有的痢疾病案，後人恐怕難以達到。

一位老人，患了痢疾，排泄物白色不黏，不飢不渴，腹部微痛而不脹。孟英診脈，脈遲微。用大劑量真武湯加入人參而痊癒。

吳爾純，八月下旬患痢疾，腹痛異常，他的外祖父許仲廉請孟英去診治，形體消瘦、脈數而弦，口渴、聲音微弱，小便澀少，這是陰分極度虛弱，肝陽熾盛，伏暑轉為痢疾。

治療方法不但與寒證截然不同，即使與其他人的伏暑成痢者，也應當分別用藥。

給予白頭翁湯加入知母、天花粉、金銀花、丹皮、金鈴子、延胡索、沙參、黃芩、黃連服用。

第二天復診，痢疾減輕、聲音開朗。但右腹部疼痛拒按。於是加入：冬瓜子、烏藥、鼠屎，三劑而消散，痢疾也痊癒。

只有傍晚時分火氣上升，面紅自汗，加重用介類藥潛降陽氣而痊癒。

徐姓婦人，懷孕期間患痢疾，醫生用溫補藥，胸腹疼痛劇烈，昏厥、咽喉糜爛，水飲難以下嚥。孟英診治，脈洪數，舌紅絳而乾燥。

立即吹入錫類散，灌服：犀角、石膏、玄參、知母、天花粉、竹瀝、麥冬、金銀花、梔子、石斛、旋覆花、青蒿、白薇等，大劑量投用，神志漸漸清醒。十天後，各種症狀才平定。接著去掉犀角，加入生地，服用兩個月痊癒。

謝再華請孟英治療乍浦人的痢疾病證，晝夜一百多次，不飢不渴，但想嘔吐、腹痛，向上牽涉到心胸。按他的脈，相當平和，這是寒濕證。

與流行的暑濕痢大不相同，投用乾薑、肉桂、吳茱萸、厚朴的藥劑，幾服就迅速痊癒。

王瘦石夫人，患了痢疾，腹痛、輕微嘔吐，不飢餓、口苦，小便短少、耳鳴。

孟英診斷說：脈象呈現細弱之形，肌膚沒有光澤之色，月經不來且提早斷絕，舌紫黯而無津液，這是體質陰虛，情懷憂鬱，二陽之熱暗中熾盛，五液暗自消耗，雖然感受暑邪，不可投用套用藥方。

給予：白頭翁湯加入雪羹、金銀花、梔子、川楝子，幾劑就減輕。

接著去掉雪羹，加入生地、肉蓯蓉、柿餅、藕汁而安穩。

改為給予：甘草、小麥、大棗，加入西洋參、生地、肉蓯蓉、竹茹、當歸、白芍、葡萄乾，用藕湯煎煮服用，調養體質而痊癒。

王葦塘，患了痢疾，醫生投用枳實、厚朴、檳榔、山楂等藥，幾服後，四肢冰冷、自汗，完全不能進食，胃脘悶脹、腹痛，小便牽引疼痛。全家驚慌。孟英診脈，脈細澀，舌紅絳無津液。

這是高年陰液虧虛，伏暑損傷津液，況且平時吃素，胃汁不充足，再加上燥熱的藥物，津液如何能承受。

於是給予：沙參、金銀花、肉蓯蓉、白芍、石斛、木瓜、甘草、川楝子、扁豆花、鮮稻根，幾劑。疼痛悶脹逐漸消失，汗止、四肢溫暖。

於是加入生地、阿膠、麥冬、柿餅、葡萄乾等來滋養，竟然痢疾停止、食欲增加，只是舌色到滿一個月才津潤恢復正常，陰液難以充養到如此地步。

沈緩齋的母親，患了痢疾，排泄物白色，醫生給予溫運，病情日漸加重，腹脹、昏沉，湯水喝不下。孟英診斷為伏暑。

用黃芩、黃連、滑石、厚朴等藥，沈緩齋懷疑年事已高，且平時患有胃脘痛，怎能輕易用苦寒藥？

孟英反覆分析陳述，才服用了半劑，病情果然大為減輕，不到幾帖就痊癒了。

按：這類病證很多，無奈執迷不悟的人，雖然懇切地告訴他，也不能解除他的疑惑，也真是可哀啊。

曹泳之二尹，將要赴任代理昌化縣令，卻瘧疾和痢疾同時發作，寒少熱多，痢下五色。

迎請孟英診視，面色垢膩、舌苔黃，乾嘔、口渴，疼痛脹滿、小便紅赤，汗出、精神疲憊，脈象洪數不清，給予大劑量：黃芩、黃連、滑石、厚朴、知母、天花粉、金銀花、石膏、連翹、竹茹等藥，一服下就減輕，三服就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