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哲醫話

卷上

荻野臺洲(1)

卷上14
原文
享和寬政之間,有以醫鳴於京雒者二人:其一為和田東郭,其二為荻野臺洲。臺洲加賀人,學醫于越前奧村良築,後遊於崎陽,受喎蘭術於譯官某氏。業成,懸壺於京師,最以治瘟疫著。當時四方之嬰沉疴痼疾者,不踵乎和田氏之門,則湊於荻野氏之堂。是以二氏治術超越於時輩,獨得精詣。
白話
享和、寬政年間,有兩位以醫術聞名於京都的人:一位是和田東郭,另一位是荻野臺洲。臺洲是加賀人,在越前向奧村良築學習醫術,後來遊學到長崎,向某位翻譯官學習喎蘭醫術。學成後,在京師開業行醫,最以治療瘟疫著稱。當時各地患重病頑疾的人,不是前往和田氏的門下,就是聚集到荻野氏的診堂。因此這兩人的醫術超越同輩,獨自獲得精深的造詣。
原文
悉出於實驗,為臨證處方之助,豈為不可哉?余乃就其門生所筆獲野家口訣者,編纂以作醫話。如其識見,則有臺洲園業書數種,宜就看而已。
白話
全是出於實際經驗,用來輔助臨床診斷和處方,難道不可以嗎?我便根據他門生所記錄的獲野家口訣,編纂成醫話。至於他的見解,則有《臺洲園業書》數種,只需參考即可。
原文
溫疫小便閉,煩躁或昏冒者不治。若陰證小便閉,少腹凝結,按之不痛者,或小便數急淋瀝者,俱與加減真武湯,後兼用辰砂六一散,小便得節度則治。(按:加真武湯說見《溫疫余編》。)
白話
瘟疫患者小便不通,煩躁或昏迷的,屬於不治之症。若是陰證小便不通,小腹凝結,按壓不痛,或者小便頻數急迫、淋漓不盡的,都用加減真武湯,之後再配合辰砂六一散,小便恢復正常便可治癒。(按:加減真武湯的論述見《溫疫余編》。)
原文
溫疫陰證雖不大便十日以上,不燥結者,不可妄與大黃。
白話
瘟疫陰證雖然十天以上不大便,但若不乾燥硬結,不可隨意使用大黃。
原文
溫疫舌心乾燥者,胸中有熱也。舌本乾燥者,下焦津液枯竭也。舌上白胎如著糊者,少陰虛火炎蒸也。白胎如鵝口瘡者亦然。
白話
瘟疫患者舌心乾燥的,是胸中有熱。舌根乾燥的,是下焦津液枯竭。舌上白苔像塗了漿糊似的,是少陰虛火上炎熏蒸所致。白苔像鵝口瘡的也是同樣道理。
原文
溫疫舌兩端有白胎,中央胎已脫者,及舌上潤滑如朱者,是邪熱陷於少陰也。可直與生地黃,若用附子,則倍加甘草。
白話
瘟疫患者舌頭兩邊有白苔,中間苔已脫落,以及舌面潤滑發紅的,是邪熱內陷少陰。可以直用生地黃,若使用附子,則要加倍用甘草。
原文
溫疫熱將解,小便頻數者,熱從小便去也。又有移熱於膀胱而頻通者,但熱將解者,其色以漸清也。
白話
瘟疫熱勢將要解除時,小便頻數,是熱從小便排出。也有熱邪轉移到膀胱而頻尿的,但熱將解除時,尿色會逐漸轉清。
原文
溫疫小血疲勞甚者,宜參附養榮湯。
白話
瘟疫患者輕微出血且極度疲勞的,適宜用參附養榮湯。
原文
疫後健忘者,宜安神益志湯。
白話
瘟疫痊癒後健忘的,適宜用安神益志湯。
原文
一老人患直中溫疫,頭痛如割,煩躁,須臾不能臥,手足微冷,脈沉而數疾,與冷香飲子三帖,頭痛半減。仍服前方,四五日全愈。
白話
一位老人患直中瘟疫,頭痛如刀割,煩躁不安,片刻不能躺臥,手腳微冷,脈搏沉而數急。給予冷香飲子三帖,頭痛減輕一半。仍繼續服用前方,四五天後完全痊癒。
原文
直中溫疫頭痛如裂者,腎厥之邪直逼於太陽經,故項背亦強也。一男子患此證無熱,頭痛如裂,一老醫認為陽證,與大承氣湯無效,更與柴胡清燥湯,遂不起,豈不浩歡哉。(按:臺洲潛心於吳氏,於達原逐邪之劑,莫所不試。而陰疫治法,亦發吳氏未言之秘,可謂吳氏之忠臣氏。)
白話
直中瘟疫頭痛如裂的,是腎厥之邪直接侵犯太陽經,所以項背也僵硬。一名男子患此證沒有發熱,頭痛如裂,一位老醫生認為是陽證,用大承氣湯無效,又改用柴胡清燥湯,最終未能救治,豈不令人浩歡哉!(按:臺洲潛心研究吳又可之學,對於達原逐邪的方劑,無不嘗試。而陰疫的治法,也闡發了吳氏未說的奧秘,可說是吳氏的忠臣。)
原文
膈噎者,以蓄血、痰飲、脾腎虛三者為因。因於痰者,飲食專噎於咽喉也,附子理中湯、旋覆代赭石湯、二陳湯類加松寄生用之,且灸身柱為佳。因於蓄血者,飲食專噎於胸中,且以右肋骨下有塊為標的也,以溫脾湯送下烏神散,或二方更服亦可。因於脾腎之虛者,飲食下胸中,必覺摩痛,或食一納口則吐白沫數口也,先灸氣海。
白話
膈噎病,以蓄血、痰飲、脾腎虛三者為病因。因痰引起的,飲食專門噎在咽喉處,用附子理中湯、旋覆代赭石湯、二陳湯類加入松寄生使用,並且灸身柱穴效果較好。因蓄血引起的,飲食專門噎在胸中,並且以右肋骨下有塊為標誌,用溫脾湯送服烏神散,或者兩方交替服用也可以。因脾腎虛引起的,飲食下到胸中,必定感到摩痛,或者吃一口就吐出幾口白沫,先灸氣海穴。
原文
次與松寄生油,又宜服炙豬肉煮汁,若得食其肉者益妙,此證最屬不治。婦人之膈多屬蓄血,亦不可不知焉。
白話
之後再用松寄生油,又宜服用炙豬肉煮的湯汁,如果能吃其肉更好,此證最屬於不治之症。婦女的膈噎多屬蓄血,也不可不知道。
原文
鼓脹自心下漸及於大腹者,實也,宜生薑瀉心湯、大半夏湯。自中焦膨脹者,宜溫胃湯類。自下焦脹起者,宜壯原湯加木鱉子。此病以手鼓腹如鼓者,虛也,屬不治。是為虛實之辨矣。血蠱者,自少腹脹起者也,先與生薑瀉心湯,則其塊徐徐消,然非長服無效。蓋有血塊必停水凝結,其塊益為大,故先利其水而後治血分,則其效捷矣,或副用鱉甲丸亦一策。
白話
鼓脹從心下逐漸蔓延到整個腹部的,屬於實證,宜用生薑瀉心湯、大半夏湯。從中焦開始膨脹的,宜用溫胃湯之類。從下焦開始脹起的,宜用壯原湯加木鱉子。此病用手拍打腹部像鼓一樣響的,屬於虛證,是不治之症。這就是虛實的辨別。血蠱病,是從小腹開始脹起的,先用生薑瀉心湯,那麼血塊會慢慢消散,但若非長期服用無效。因為有血塊必定停水凝結,血塊會變得更大,所以先利水而後治血分,則效果迅速,或者輔助使用鱉甲丸也是一個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