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田東郭（6）

凡是病人胸膈不開暢，那麼下腹部必定不寬舒，所以想要制伏心下病證的人，要先治療他的胸膈，這是醫家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。我私下將此比喻為淨土宗的一句誓詞。

一位婦女產後經過二十天，突然嘔吐數日不止，左脅下氣往上衝逆，疼痛劇烈，給予吳茱萸湯（其中人參改用西洋參），忽然就安定了。

產後腰膝痿弱無力的人，多半是癥癖所引起的。大概因為她初次懷孕時患有水腫或腳氣，到了產後出現氣喘急促的，就給予對證的藥物。前面病證痊癒後，應當詳細進行腹診來治療癥癖，這個病證最需要艾灸。如果用了湯藥及艾灸治療癥癖而壓制不住沒有好轉的，就給予桂枝加朮附湯、麻黃附子細辛湯，而在兩三天或四五天之間，用紫圓攻下就會痊癒。這就是先師東洞翁獨自領悟的奧妙，而我則根據病證給予四逆散、理氣湯、十全大補湯等，時常用紫圓攻下，每次都能見效。

紫圓以滌蕩胸膈為主要作用，所以發狂、火氣上炎，嚴重的以及產後痿弱、心膈之氣不能下降的，都用它治療而有效。從前東洞先生曾用這個方子治療龜胸龜背，就是這個道理了。

眼睛疾病屬於內障的，艾灸最有效，而專門的眼科醫生卻忌諱用它，真是可笑。其他如黃風雀目、肝虛雀目，不知道它們的區別就常常誤治。黃風雀目，是眼白部位生出細小皺紋並呈現黃色，用滋陰明目湯、八味丸，單用楊抱術等有效。肝虛雀目，是黑眼珠和眼白都正常，只覺得視物昏暗，所以比較難治。

松原一閒齊，是吉益東洞、山脅東洋的老師兼朋友，原本是若狹侯的家臣，曾治療龜胸龜背。以及痿躄沉重頑固的病人，用起廢丸，這個藥方是大黃、生漆兩味藥研成粉末做成的丸藥，在未乾時服用一錢或二錢。服藥後出現大熱、發出紅疹算是起效的徵兆，然後根據病證給予其他藥物就會完全痊癒。

一閒齊的門人橋誥順治，治療一位婦女，頭髮會冒出火花，每次梳頭時感覺到熱氣來到就會見到火光，用三黃加石膏湯治好了。我親眼見過一位婦女回家，衣服裡面有爆響聲，在暗處抖動衣服都見到火花，這些都是肝火所引起的，不足為怪。（拙軒說：明代郎瑛《七種類稿》卷二十六有「衣火」一條，與此是同樣的話題。又見張芳洲《雜言》：按壓人的頭髮或貓皮在暗中用手拂拭，常常會看到燈光，並且聽到爆響聲。

西洋人認為這是電氣釋放的徵驗，不一定是肝火所引起的。《醫賸》說：我已故的父親藍溪公認識的一位貴婦，每次在暗處換衣服時，會有火星爆出，與婦女梳頭，在暗處以及貓背逆毛摩擦會產生火花之類，大概是體氣旺盛的人，偶爾有碰撞而發光的現象，不是真正的火。）

十棗湯證有出現下痢的，是因為上部逼迫的勢頭太甚，導致熱邪下陷而成為下痢。所以與脫肛下利的病機完全不同，像柴胡瀉心湯證的下痢也是同樣的道理。

痘疹出現下利與傷寒合病出現下利相同。但持續十多日的，就與少陰病下利是同一類情況，正是惡劣的證候。

大津的小野又三郎，患了流行性疾病，出現呃逆，五六天後輕微下利，他的脈象變得細小難以預測，眾多醫生認為是脫證的徵候都推辭離開了。我診察了大概半天，對旁邊的人說：這個脈象不是惡候，是肝火亢盛所引起的。於是給予四逆散加地黃、古金汁服用，脈象立刻就平穩了，各種症狀也隨之痊癒。

便毒沒有化膿潰破，而且有消散趨勢的，用內托的藥劑反而沒有效果。給予三物楸葉湯，如果沒有起發的，加附子，服藥後仍無效的，大概是因為疝瘕妨礙了治療，給予四逆散加附子有奇效。如果始終沒有化膿潰破趨勢的，用芎黃散加蕎麥可以攻下。

小兒的胎毒屬於先天，而世俗的醫生不知道這個道理，有的說是分娩時誤飲了瘀血，真是可笑。凡是診斷這種胎毒，先用手指按壓脅下，心中會有凝結的感覺。而根據它緊急或緩慢的情況，可以觀察毒性的輕重。另外，面色灰白，或暗黑，或過於有光澤，都屬於胎毒。如果受到父母梅毒遺傳的，最難治療。這個人平生有一手脈象不應指的，偶爾這樣本來沒有危害。如果四十歲以後，一手脈象突然消失的，是惡劣的證候。這種證候房事過多的人多有出現，應當仔細審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