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哲醫話

卷上

北山友松(3)

卷上17
原文
李氏辨內外疑似證最精矣。且如氣少氣盛辨,益於後學不為鮮。然至內外相兼者,李氏說未為盡,宜涉獵古人書以補其闕。
白話
李氏辨別內外疑似證最為精確了。而且如氣少氣盛的辨別,對後學的益處不少。然而對於內外相兼的病症,李氏的說法還未完全,應當涉獵古人的書籍來補足其缺漏。
原文
下元虛損,精氣枯槁,人外感風寒,頗似溫疫者,或宜先補虛,或宜先發邪,或宜補瀉相兼。此際醫最可苦心處,固非筆墨之所盡焉。
白話
下元虛損,精氣枯槁,人又外感風寒,很像溫疫的,有的宜先補虛,有的宜先發邪,有的宜補瀉相兼。這時醫家最需要用心思考的地方,本來就不是筆墨所能完全表達的。
原文
《醫藥綱目》別為一家,與他書體裁自異。錢氏論小兒亦自一派,據之不為可,不據亦不為可。(拙軒曰:有明一代醫書之多,汗牛不啻。所謂模擬飣餖者居多,戴復庵、吳有性、陳實功之外,僅僅數家耳。《醫學綱目》亦庸中之佼佼者,此言有味。錢仲陽之於啞科,頗為大家,然見為一派,真是有識之言。)
白話
《醫藥綱目》自成一家,與其他書的體裁自然不同。錢氏論小兒也自成一派,依據它不行,不依據它也不行。(拙軒說:明朝一代醫書之多,不止汗牛充棟。所謂模擬堆砌的佔多數,戴復庵、吳有性、陳實功之外,僅僅數家罷了。《醫學綱目》也是平庸中的佼佼者,這話有道理。錢仲陽對於啞科,算是大家,然而被視為一派,真是有見識的話。)
原文
療傷寒知去路來路為要,或表入里,或陽轉陰,或前在某位,後進某位,或始終一位。審之以處方,思過半矣。喻昌曾辨之,可就見焉。
白話
治療傷寒知道去路來路是關鍵,有的從表入裡,有的陽轉陰,有的先前在某位,後來進入某位,有的始終在同一部位。審察清楚來處方,思考就過半了。喻昌曾經辨別過,可以參考。
原文
余常主實學示子弟曰:經絡脈說不可不知,而深拘之則反失於實用,學者固不可無取捨之見。
白話
我常主張實學,告訴子弟說:經絡脈說不可不知,但過於拘泥則反而失去實用,學者當然不可沒有取捨的見解。
原文
余不喜講說,唯正月初八祭神農氏,使門人講《上古天真論》耳。(其說曰:聽講義鮮益其效,不若熟講百遍,蓋在心悟。此可以為世醫信耳不信目之戒。)
白話
我不喜歡講說,只在正月初八祭祀神農氏時,讓門人講解《上古天真論》罷了。(其說:聽講義很少有益處,不如熟講百遍,因為在於心悟。這可以作為世間醫者信耳不信目的警戒。)
原文
余晚年讀本草日夜不釋手,故其用藥雖一味無贅品。
白話
我晚年讀本草日夜不釋手,所以用藥即使一味也沒有多餘的藥品。
原文
余療南源悅山高泉諸僧,皆用大劑何者?西土人比之本邦頗厚腸強胃,非輕品所敵。風土人物之異,不可不知。(西土醫診病直記其藥按以與病者,病者購之於藥鋪以服之,故其品劑量適,正與邦醫輕劑射利者迥異。)
白話
我治療南源、悅山、高泉等僧侶,都用大劑量,為什麼?西方人(中國人)相比本國(日本)腸胃較厚較強,不是輕劑所能抵擋的。風土人情的差異,不可不知。(西方醫生診病直接記下藥方給病患,病患到藥鋪購買服用,所以藥品劑量適當,恰好與本國醫生用輕劑求利的完全不同。)
原文
甘麥大棗湯,治產後似邪祟者奇效。(按:所謂如有神靈者也。)
白話
甘麥大棗湯,治療產後像邪祟的症狀有奇效。(按:就是所謂好像有神靈的樣子。)
原文
傷寒壯熱煩渴,小便赤,不大便七八日,舌燥目赤,時閉乍開,僅啜粥汁耳。一醫與清心溫膽湯去香附,加辰砂、淡竹葉、而譫語益劇,脈伏不應。因與白虎湯合黃連解毒湯,諸證自若。乃煎人參三錢,黑薑一錢,兼服之脫然愈。(按:此與吳有性承氣加人參合轍。)
白話
傷寒壯熱煩渴,小便赤,不大便七八天,舌燥目赤,時而閉眼時而睜開,只能喝粥汁而已。一位醫生用清心溫膽湯去香附,加辰砂、淡竹葉,但譫語更加嚴重,脈伏不應。於是改用白虎湯合黃連解毒湯,諸證依然如故。於是煎人參三錢,黑薑一錢,兼服之後豁然而愈。(按:這與吳有性承氣加人參的方法相同。)
原文
建中湯入口則痛乍止者,甘以緩急也。甘草粉蜜湯治心痛,其旨頗同。膈噎服蜂蜜,一旦納食亦同意。大半夏湯之於蜜,不過此意矣。
白話
建中湯入口則疼痛突然停止,是因為甘味能緩急。甘草粉蜜湯治療心痛,其旨意頗為相同。膈噎服蜂蜜,一旦能進食也是同樣道理。大半夏湯中用蜜,也不過是這個意思。
原文
張仲景一書,炳如日星,亙千古不可磨滅,熟讀者知其意。(當時醫多讀《素》、《難》不讀《傷寒論》,故發此言,以示為萬世理道之神書,救人之秘典也。)
白話
張仲景的書,光輝如同日月星辰,歷千古不可磨滅,熟讀的人能知道其意旨。(當時醫者多讀《素問》、《難經》而不讀《傷寒論》,所以發此言論,以表示這是萬世真理之神奇書籍,救人的秘典。)
原文
《內經》終始一言以蔽之曰:亢則害,承乃制。(經云:知其要者,一言而終。不知其要者,流散無窮。可謂真知其要者。)
白話
《內經》終始可以用一句話概括:亢則害,承乃制。(經云:知其要者,一言而終。不知其要者,流散無窮。可謂真正知道其要點的人。)
原文
東垣本於《內經》陽氣清淨則四維收之意,制補中益氣湯,深得經旨矣。在本邦土佐道壽善研究其意,故治脾胃手段最長矣。
白話
東垣根據《內經》陽氣清淨則四維收的意思,創製補中益氣湯,深得經旨。在本國土佐的道壽善於研究其意,所以治療脾胃手段最擅長。
原文
羅氏曰:七分內傷,三分外傷者不治,是善得李氏之意者。
白話
羅氏說:七分內傷,三分外傷的不可治,這是善於領會李氏之意的人。
原文
治療之法,先瀉後補為易,先補後瀉為難。
白話
治療之法,先瀉後補比較容易,先補後瀉比較困難。
原文
丹溪斥《局方》者系救時弊,門人戴氏專用《局方》,其意可知矣。
白話
丹溪批評《局方》是為了救治時弊,他的門人戴氏卻專用《局方》,其意圖可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