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階枳園（1）

枳園名經宣，字子順，高階氏。文化、方政年間，以醫術聞名於京師。救濟的恩澤，遍及一時。

退休之後，隱居於鷹峰，悠遊自養，享年七十三歲。

枳園出生於楓亭、台州、東郭諸人之後，醫術融會貫通，頗有機敏警悟，所著《醫譜》、《方譜》、《藥譜》、《認證錄》等，足以窺見其一斑，現記錄一二，以備省察覺悟。

其他如三角、小林竹中、有持等人，也聲譽相繼，但我未能詳盡了解，因此期待他日再說。

診病有四因、六證、十二候、三診、七視。四因，是指外因、內因、內外別因、內外合因。六證，是指初、中、終、順、險、逆。

十二候，是指寒、熱、虛、實、淺、深、緩、急、平、間、常、變。三診，是指持脈、按腹、審察體質稟賦。

七視，是指問原由、尋證候、望色、觀形、聽聲、嗅氣、仔細審察習慣。

蓋此五法三十二則，是和漢往聖先賢的遺訓，也是我門歷代經驗驗證。如果審慎診視、察看病源證候，不可不精細研究。

瘟疫初起，飲食不減，口味不變，精神清爽聰明，起居如常的人，必定會熱退病解。

即將進食時反而食量減少，或斷絕飲食、元氣衰弱的人，偶爾有之，與輕症瘟疫飲食不減者不可混同。

凡是瘟疫從初起到熱退，飲食不進的，不值得過度憂慮。

病人突然暈倒，不省人事，醒後精神恍惚，或兩腳痿弱不能起立，之後身體灼熱，口舌乾燥，時時譫語，或言語錯亂，自汗出，痰喘壅盛而煩躁，其症狀像中風，半身不遂。或下利嘔逆，或呃逆。或四肢微冷，醫生不知而當作風證治療，是錯誤的。這是瘟病熱勢劇烈，直接傳入於裡，元氣衰弱所導致的。

體質虛弱的人及老年人多患此證，選用柴胡潤燥湯、柴胡栝蔞湯。若痰喘者，宜用蔞貝養榮湯，但多屬不治之證。

瘟疫纏綿不解，或邪氣沉伏，突然變為腳氣者，屬於危候。

瘟疫初起，手指微微抽動，之後必定發作癇證，多難治療。

傷寒、瘟疫、瘧疾、痢疾、霍亂痊癒後，有發生腳氣者，或有病不解而變成腳氣者，世醫不知，而當作病後水氣治療，以至於衝心而死，不可不慎。

產後腳氣，四肢麻木痹痛軟弱，難以起居，心中煩悸，腹中不仁，身體常煩熱，或洪腫或微腫，或胖脹，筋脈弩張，或小腿肌肉萎縮、筋脈攣急，小便不通，脈緊有力者，宜用犀角麻黃湯。

醫生不知而見其頭痛、氣衝、惡露少等證，認為是血氣所為，給予調血藥劑，是錯誤的。

風腫之為病，在上部則耳後項際，在中部則胸膺肩背，在下部則腿股脛腨。

流注形成腫塊，其形狀如癰，或集中或漫散，或痛或不痛，或消散，或潰膿，其初起有憎寒壯熱、頭痛身痛等表證。

風腫在耳後項際的，大者如欒子，小者似梨子。而出現前述表證的，宜用荊芥敗毒散。

風腫初起，不能辨別是傷風還是時氣，出現憎寒壯熱、頭痛身痛，而有表證解後才發作的，或有表證中出現腫脹而熱隨之解除的，或有寒熱發作有時如瘧狀，或有身熱無間斷，其狀似溫病的，全部都是從起初就腫，而到病變時，或未腫，或完全沒有表證，而僅有腫。

麻疹初起自汗出者，邪氣從汗而解。嘔吐者，邪氣從上焦而解。吐瀉兼發者，邪氣從上下二焦而解。鼻衄者，邪氣從血而解。

這些都是麻疹的佳兆，不可立即給予止汗、鎮吐、澀血的藥劑。疹子順利發出則諸證自愈。

麻疹初起，給予排毒、升麻、葛根、解肌、越婢、連翹、涼膈等湯。

不發透的，是為瘟氣收束疹毒所致，給予啟蘊湯以散瘟氣，則必定出透。（按：啟蘊湯是高階氏家傳方，柴胡、黃芩、厚朴、半夏、草果、枳實、甘草、生薑，共八味，大概是九味清脾湯的變方。）

麻疹已出，其色如丹朱而不紅活，麻疹與沙疹混淆不勻淨，底色淡紅或微黯，發熱煩渴，目多赤絡，口臭甚，唇舌乾燥或焦裂，躁擾不寧，小便澀少，大便不通者，是為熱毒內伏，燔灼血液所致。

涼血攻毒飲，加犀角、石膏，或兼服獨聖散、紫雪等。

疹已出，或焦紫，或紅斑，壯熱如炙，煩渴引飲，小便赤澀，大便秘硬，口氣更混濁，驚狂譫語，煩躁不安者，宜鬱金散，服後暫時就寢，則精神立即清爽。

癥之為病，在上在鳩尾脅肋，在中在臍上左右，在下在少腹左右，或浮現於上面，或沉著於下底，或支撐兩脅，或侵犯兩脅，其形狀或圓或橢，或扁或厚，大者如拳球、如盤鱉，小者似卵茄、似梨杓，或堅硬如石，或柔韌如肉，或軟虛如綿，或牽引肩背，或拘引脊膂，或疼痛，或不疼痛，或臍下無力，或腹內覺得狹小，脈多沉遲。

病在少腹，初起小如桃慄，或雞蛋，或似茄子、梨實，漸漸長大。

久了，其形狀像懷胎而正圓，或蹲踞而不扁長，不形成稜角。

大者充滿腹中，宛如南瓜狀，在正中，或略微偏倚左右，按之浮凸，或沉著不移。

其處無痛，或雖痛亦不劇烈，月經按時來潮，或經血過多，其塊必定膨脹，飲食談笑如常。但俯身則覺得妨礙罷了，名曰腸覃。此證難愈。

雖不愈，不為大害，或其狀如懷胎，經過年月則漸漸減小至如初。

若在腸覃剛開始萌芽時，及早服用通氣松滯的藥劑，則或許可以預防，宜用烏苓通氣散。

解勞湯、緩痃湯二方所治，是將要成為勞損的徵兆。故二方對於腹力虛軟者，加人參。微咳者，加貝母、桑白皮。熱深者，加地骨皮有效。

（枳園親自驗證，從古代經方，到民間單方而又出於自製的，佔四分之一，如緩痃湯、潤肺湯、九味柴胡湯之類，如今使用屢次獲得效驗。）

疝氣熱甚時譫語，或口渴舌燥，或黃苔、或白苔，大便如熱痢，小腹拘急，腰臀下迫難忍的，宜用融疝散。窘迫重墜甚者，加大黃。

疝氣無觸犯之因，突然小腹堅硬，痛難忍，或從右，或向左上衝搶脅部，脅氣急迫，手不可觸近，煩悶擾亂，身熱甚似溫病，口渴舌燥，小便不利，大便秘，或嘔吐噁心，或時時呃逆，從少腹直上衝心下，或下牽陰囊，只能坐不能臥，或肚腹臌脹，彈之有聲者，名曰沖疝。其證多屬熱，宜用融疝加大黃湯。

嬰孩或幼少時頸部有結核者，世俗稱為癆病的徵兆。雖未必盡然，偶爾也有，不可不知。

（按：《金匱·虛勞篇》云：腸鳴、馬刀、俠癭，皆為勞病所得。古人以頸核為勞，是其一個徵象。）

虛勞初起，腹肚脹滿堅硬而痛，或牽引少腹咳嗽，盜汗有微熱，食後腹部突然膨悶，或食不進，大便多瀉，甚者一日四五次，或時下腸垢，下後腹中稍覺舒暢，若不下，則脹滿更加堅實，而短氣煩悶，頸脈跳動甚，或口咽乾燥欲嘔，或四肢微腫，而足背豐滿，或喉間微響，時時鼻扇，或腹肚疼痛難忍，身體疲憊困倦者，我門稱之為腹脹勞。而平素就有痃癖而發勞者，多屬不治。

若給予柴平湯、柴胡檳榔湯，大便漸硬，腹脹隨之減輕，痛止熱退者，為佳兆。此證在虛勞中屬於逆候，世醫不知，而胡亂認為是脹滿，大錯。

傷寒桂枝證兼嘔吐者，多因停飲阻格微邪。故治療停飲則邪氣隨之解除，因此不給予桂枝湯而給予和解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