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井楓亭（3）

《金匱》瀉心湯說：心氣不足吐血、衄血，它的主治茫然而沒有根據。

按照《本草》百病主治大黃條說：治療瘀血血悶、心氣不足、吐血衄血、胸脅刺痛脹，用黃連、黃芩一同煎服。

我根據這個說法治療吐血衄血、胸脅刺痛的患者，百無一失。

凡是下牙齒疼痛的，灸肩井穴即有效。肩井是陽明經循行的部位。又，奧齒下牙齦腫脹的刺它，出血就會痊癒。這是因為血氣妄行，積聚在牙齦的盡頭處。

骨槽風證詳見《外科正宗》，這種瘡生在耳前頰骨，腐爛潰破穿孔，口中噴出膿。

初要發作時，有的出現口眼歪斜，之後上牙齦腐爛潰破，不能飲食，於是有致死的。如果是因為黴毒呈現這種形狀的，去除其毒就會痊癒。骨槽初起，宜用《醫通》茵陳散。

（茵陳、荊芥、薄荷、連翹、麻黃、升麻、羌活、殭蠶、細辛、大黃、黑醜，以上十一味。）

患者沒有咳嗽，唯獨語聲發不出來的，宜用《外臺》茯苓安神湯。平素嗜好喝茶的人，多發此證。大抵有可治與不可治的區別，屬於上焦虛冷的，多不可治。

如果上焦虛寒，語聲發不出來的，宜用《外臺》黃耆理中湯。

如果咽喉腫或癢，咳嗽聲出不來的，宜用《聖濟》黃耆湯。

後世在中暍之外另外設立中暑的名稱，是錯誤的。中暍、中暑以及中熱，都是同一種病，不是不同的病因。

東垣不了解，把活動而得者稱為中暍，靜止而得者稱為中暑，制清暑益氣湯，是不對的。

又世人討論古方的，說傷寒之外沒有中暍，也是更加不對。

《漢書·武帝紀》說：夏天大旱，百姓多中暑而死，其由來已經在張仲景之前。

而且夏天身體發熱汗出，惡寒咽乾，身重疼痛的，用張仲景中暍門的白虎湯，則其效果如同澆水在炭火上。

又夏天睡夢中感受冷氣，惡寒發熱身體疼痛的，按照傷寒治法，用桂枝麻黃則霍然痊癒。這兩者，豈可混為一談呢。

後世認為霍亂這一證只限於夏天是錯誤的，凡是有吐瀉而揮霍撩亂的，四季都有，《外臺》、《儒門事親》可以證明。

大抵此證夏天多而冬天少，是因為冬天陽氣在內而溫暖，夏天陽氣走表，陰氣在內而寒冷，加上貪圖冷飲冷食，所以多發此證。

其症狀類似傷食傷滯，但是傷食傷滯者，腹部脹滿疼痛而吐瀉如傾倒，則第二天霍然痊癒。

至於霍亂，雖然已經吐瀉，腹痛不止，反而發熱身體疼痛，嚴重的四肢厥冷，煩悶燥渴。

此證四季都有，而夏天尤其嚴重，所以世人有的把霍亂當作中暑，更加錯誤了。凡是霍亂心下疼痛的必定嘔吐，臍下疼痛的必定下利。

理，是治理的意思。中，指中焦胃氣而言。乃是胃中虛冷，水穀不能消化，變亂吐瀉，譬喻如同亂線，慢慢理順可治，所以名叫理中丸。建，是健運的意思，即健運胃中的意思，所以名叫建中湯。

其意義頗為不同，世醫不了解，合為一個方，名叫建理湯。這不是古意。

半夏瀉心湯，是瀉心下痞滿的，後世醫家以為是瀉心火，一概治療癇證，大錯。

《骨空論》說：衝脈之為病，氣逆裡急。凡是衝脈不足而血燥，所以鳩尾下痞滿，或者氣上逆胸中，腹皮如同貼在背上，成為心懸痛的，叫做胸痹，所以桂枝枳實生薑湯、枳實薤白桂枝湯所治療的，都是邪氣客於衝脈。

心下動悸有三種：一種是寒氣客於衝脈，支撐衝任而心悸的，炙甘草湯、大建中湯所治療的就是；一種是因為水飲而心悸的，桂枝茯苓白朮甘草湯、真武湯所治療的就是；一種是有毒而心悸的，腳氣衝逆就是。

凡是狂癇證，狂走不安靜的容易治療，唯獨妄言笑語的，就是癲，又名失心風，難治，《素問》論陽癇陰癇可以依據。

《本事方》茯苓散、寧志膏、狂氣丸，都是陰陽通治方。夜不能眠的，宜用《準繩》靈苑辰砂散。又吐唾不止的，宜用《局方》養正丹。陽癇的，宜灌水。

證候嚴重的，用大桶蓄水，趁病人不備，一下子澆灌沐浴。其實證的，洗瀑布水也好。這都是因為降低陽氣上升的緣故。

世人稱作流注的，從胸到小腹腰間手足流轉，嚴重的則生塊，其形平塌漫腫，用手撫摸，不堅硬而肉底有塊，那塊潰破則膿汁流出，一塊好了，另一塊又隨著發作，嚴重的甚至生三四塊，終究不治。

此證發在胸以上的，是濕痰流注；發在胸以下的，是瘀血流注。

發在胸以上或手足的容易治，發在小腹或腰邊的難治。

瘀血流注者，將要發作其塊時，則腰腳難以屈伸，微有發熱。

有發作急的，不出一個月就死，緩的拖延半年或一年而死。

其塊將要潰破時寒熱特別嚴重，不可妄用敗毒散、小柴胡湯等寒冷藥。

陳氏用木香流氣飲，但是此證多屬於虛，其初宜用益氣養榮湯。虛憊的，宜用十全大補湯。又流注發於小腹的，疑似腸癰。大抵流注屬虛，腸癰屬實。所以治法有補瀉之別，不可混同。

肺癰之為病，其氣塞不通，熱聚於肺中而導致膿潰。

《金匱》所謂口中辟辟乾燥咳嗽，則胸中隱隱作痛的，尤為確證。應當及早辨別知道，在未吐膿前施治。治療如果錯失時機，則不可救。

初期寒熱往來，咳逆膿臭，短氣不能側臥，胸中痛，咽喉不利，呼吸如同吹笛，是因為有東西阻礙肺管的緣故，其脈滑實而數，未吐膿血，時咳嗽，則有如同嗅到瓶中腐水的臭氣。病久的，其臭氣充滿一室，最終吐膿血而死。

吐膿血則如同吹笛者忽然停止，即是阻滯肺管的東西去掉了。古人試驗膿的方法，投水下沉的是膿，漂浮的是痰。

現在看痰只是黏稠而已，至於膿如同煉過的葛粉，不可切斷，這是鑑別。

支飲造成的痞，古人以為是心臟痞塞，或是脾胃虛弱，或是腎氣不足，其說法不一。

我仔細考察，心肺下有膈膜，其形狀如薄絹，橫覆蓋心肺，水飲支乘於此處，則上使肺氣不利，喘急煩滿，下使胃氣上逆，導致心下痞堅，這是支飲的證候。

《病源候論》說：水飲過多，停積在胸膈之間，支撐乘犯於心，所以叫做支飲。

其脈弦緊或沉緊，到夜半以後，則必定氣急促迫極其嚴重，其證疑似喘哮的樣子。

喘哮者，是胸中不利所造成的，所以只覺得咽喉如堵塞而已。

支飲者，初期有胸痛而發喘，或手足厥冷不能臥，必定面部及腹中四肢微微腫脹，或氣急後有大浮腫的，其狀雖然類似水腫的氣急。水腫者，初期沒有氣急，逐漸腫滿而氣急。

支飲者，初期是氣急而逐漸腫脹，這是它們的區別。

治療支飲的方法，以禁食為第一，嚴格禁忌油膩辣醬等。如果腫脹嚴重的，要斷鹽，其方法同水腫。

又支飲類似懸飲，而疼痛劇烈的，可以用控涎丹下之，又用木防己湯。水氣更甚、氣急的，可兼用甘遂末。如果氣急嚴重，嘔逆的，宜用甘遂半夏湯。用這等方藥雖然一時見效，再發的難治。

凡是此證經一二年不癒的，不可妄攻，攻之則加速虛虛之害。如果是實證，有因攻伐而脫死的。此病近世極多，應當盡心而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