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田東郭（5）

產後腰膝痿弱的人，多半是因為癥癖（積聚病）所導致的。大抵在初次懷孕時患有水腫或腳氣，到產後出現氣急的，給予對證的藥物。

前面的症狀痊癒後，應當詳細進行腹部診斷來治療癥癖，這個病症最重要的是艾灸。

如果使用湯藥、薰洗以及艾灸，癥癖被壓制卻仍未痊癒的，給予桂枝加朮附湯、麻黃附子細辛湯，然後在兩三天或四五天之內，用紫圓攻下就會痊癒。

這就是先師東洞翁獨自領悟的奧妙，而我則根據其證候給予四逆散、理氣湯、十全大補湯等，時常用紫圓攻下，每次都獲得療效。

紫圓以盪滌胸膈為主，因此發狂、火氣上炎，嚴重的以及產後痿弱、心膈之氣不能下降的，都用它有效。

從前東洞先生曾用這個方劑治療龜胸龜背，就是這個道理了。

眼疾屬於內障的，艾灸最有效，而專門的醫生卻忌諱它，真是可笑。

其他如黃風雀目、肝虛雀目，不知道它們的區別，往往誤治。

黃風是白睛中產生細皺發出黃色，用滋陰明目湯、八味丸，單用楊抱術（可能指藥物？）也有效。

肝虛的，黑睛白睛如常，只覺得昏暗，所以難治。

松原一閒齊，是吉益東洞、山脅東洋的師友，原本是若狹侯的臣子，曾治療龜胸龜背。

以及痿躄（肢體癱瘓）沉痼的，用起廢丸，其方是大黃、生漆兩味藥研末製成丸藥，在未乾時服用一錢或二錢。

服藥後出現大熱、發出赤疹，就是見效的標誌，然後根據證候給予其他藥物就會痊癒。

一閒齊的門人橋誥順治（人名？）治療一個婦人，頭髮會發火，每次梳頭覺得火氣到來就見到光，給予三黃加石膏湯痊癒。

我親眼見到一個婦人回家，衣服裡有爆響，將衣服投到暗處都看見火花，這些都是肝火所導致的，不足為怪。

（拙軒說：明代郎瑛《七修類稿》卷二十六有「衣火」一條，與此相同之談。又見張芳洲《雜言》：按人的頭髮、貓皮在暗中用手拂拭，常常看到燈光，而且聽到爆響。西洋人認為是電氣發出的驗證，不必是肝火所為。《醫賸》說：先父藍溪公所認識的一位貴婦，每次在暗中換衣服，火星爆出，如同婦女梳頭，在暗中以及貓兒背毛逆向摩擦會出火之類，大概是體氣旺盛的人偶然摩擦而發光，不是真火。）

十棗湯證有下痢的，是因為上部迫促之勢嚴重而熱下陷成為下利。所以與脫利的性質迥然不同，如柴胡瀉心湯的下痢也是這樣。

痘疹的下利與傷寒合病的下利相同。但發展到十多天的，與少陰病的下利同一路徑，正是惡候。

大津的小野又三郎，患時行疫病發生呃逆，五六天輕微下利，他的脈象變化細小難以診測，眾醫認為是脫證的徵象都辭去不治。

我診視了大約半天，對旁人说：這個脈象不是惡候，而是肝火亢盛所導致的。

於是給予四逆散加地黃、古金汁服用，脈象立刻安定，各種症狀隨之痊癒。

便毒沒有化膿潰破，勢將消散的，內托劑更無效。給予三物楸葉湯，如果不發起的，加附子，服用無效的。大概是因為疝瘕妨礙，給予四逆散加附子有奇效。

如果始終沒有化膿潰破趨勢的，給予芎黃散加蕎麥可以攻下。

小兒的胎毒屬於先天，而世醫不知道，有人說是分娩時誤飲瘀血，真是可笑。凡是診斷其胎毒，先用指頭按壓肋下，心中覺得有凝結。根據其緩急，可以察知毒性的輕重。

又面色灰白，或暗黑，或過於光澤，都屬於胎毒。如果受到父母梅毒感染的，最為難治。這個人平生一手的脈象不應的，偶爾如此本來無害。如果四十歲以後，一手的脈象突然斷絕的，是惡候。這個證候多房事的人多有，應當詳細診察。

大腹痛服用建中湯無效的，辨別為水分動氣，給予莎芐湯就會痊癒。

又左脅下氣逆上衝疼痛劇烈，給予各種藥物無效的，如果有水分動則給予地黃劑有效。

水分動有三種：屬於肝腎虛火的，是地黃、薯蕷、牡丹皮所適宜的；其動在體表泛應的，是茯苓所主治的；其動沒有根蒂，臍中一齊鼓動激盪的，是所謂腎間動氣，屬於不治之證。

京城書鋪的梅村氏說：江戶的千鍾房有治療積聚氣血的奇方，名叫順氣散，就是四物湯、香附子等分研末。我認為這個方子有道理，於是製成莎芐湯屢次驗效。

一個男子二十四歲，患病五年，右膝腫起像另外束著筋肉，不能行走，症狀稍微類似鶴膝風，但診其腹部右臍下拘急最嚴重，按壓時右腳攣痛劇烈，性情急躁不能容忍事物。

我認為是肝癖固結所致，即給予大黃、附子加甘草湯，幾日後癖塊發動，病情稍緩，於是給予四逆散加良薑、牡蠣、小連翹而痊癒。

這個證候世醫不知道，只認為是腳病，用威靈仙、杜仲、牛膝是理所當然的，但得不到正確治療。

應當詳細診察其腹部證候而治療，這是我多年粉骨碎身所得，大概是醫家的新手段了。

（拙軒說：這個治驗是翁極得意的治療手段，讀者應當用心研究。）

發病時人事不省，藥汁無法嚥下的，適宜艾灸。最重要的是用大壯（大艾炷）。如果還未能透徹，晝夜灸到七天為止。

傷寒發癇的，也適用這個方法，大量灸到病癒，邪氣也隨之解除。

這個道理醫經沒有闡明，所以世醫怕熱而忌諱艾灸，真是可笑。

（竇材說：醫生治病用灸，如同做飯需要柴薪。現在的人不能治大病，實在是因為不知道針灸艾灸的緣故。又說：世俗用灸，不過三五十壯，殊不知去除小病則可，保住命根則難。所以《銅人針灸圖經》說：凡大病宜灸臍下五百壯，補接真氣，就是這個方法。彼此見解相同，可以說是海外子云（？）了。）

平素患有疝瘕的人，得大病時其塊突然移動位置的，是非常惡劣的證候。

患有梅毒不向外發散，蘊結在臟腑，同時出現疝瘕的，不可以只治療疝瘕，因為疝瘕不急於梅毒；如果已經形成惡候的，也應當先照顧疝瘕。

一閒齊的門人橋誥順治一個嬰兒痘疹入眼，久久未能退去紅翳，用生地黃、芍藥、川芎、當歸製成湯劑，日益痊癒。

這與我所說的四味藥分別緩肝、潤肝、疏肝、瀉肝，其治療肝病是同一種思路。

傷寒誤用下法形成結胸，用陷胸法的，是誤下。那是因為下法沒有作用到病所，所以陷胸法再次攻下就會痊癒。

（拙軒說：這個見解未曾有人見到，誰能說到它？誤下是錯在輕下。正文原本是失下，千古以來無人敢作這樣的解釋。）承氣湯攻治梅毒比汞劑更快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