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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哲醫話

和田東郭

和田東郭（3）

和田東郭31 句
原文
一婦人羸瘦盜汗，下利十餘行，腹中拘急如摸羅網，不欲飲食時喘者，與真武湯愈。
白話
有一位婦女身體瘦弱、夜間盜汗，一天腹瀉十幾次，腹部攣急繃緊像是摸到羅網一樣，不想吃東西，有時還會氣喘，給她服用真武湯之後就痊癒了。
原文
傷寒與下劑，以其脈沉實沉緊為的也。（此語非大有見識，大明脈理者不能道，誠與仲師用承氣之旨符合。）
白話
治療傷寒病使用瀉下劑，是以脈象沉實或沉緊作為確切的依據。（這句話如果不是見識廣博、精通脈理的人，是說不出來的，確實與張仲景使用承氣湯的宗旨相符合。）
原文
病人有心下痞硬，腹中拘急而遺精或漏精者，概為下元虛治之，則痞硬益甚。先治其痞，則遺精亦隨愈。
白話
病人如果出現心下痞塞硬滿、腹部拘急，同時又有遺精或漏精的情況，如果一概當作下元虛損來治療，那麼痞硬的症狀會更加嚴重。應該先治療痞硬，那麼遺精也會跟著痊癒。
原文
病咳血心下有水，左肋及脅下拘急動悸者，與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、茯苓愈。此治腹而血自治也。
白話
病人咳嗽吐血、心下部位有水飲、左側脅肋部拘急並且跳動悸動的，給予柴胡薑桂湯加上吳茱萸、茯苓就能痊癒。這是治療腹部而出血自然痊癒的例子。
原文
（拙軒曰：翁之用四逆散、柴胡薑桂湯、八味丸等，縱橫顛倒，變化無方，實極得心應手之妙，他人不可及也。然精思求之，豈不得其彷彿乎。）
白話
（拙軒說：老先生使用四逆散、柴胡薑桂湯、八味丸等方劑，縱橫交錯、靈活變化，沒有固定的模式，實在是達到了極其得心應手的精妙境界，別人是趕不上的。然而，如果我們精心思考去探求他的原理，難道就不能得到一些近似的方法嗎？）
原文
諸瘡內攻，及腳氣上衝，與木瓜、吳茱萸、犀角等無效者，四物加黃柏、山梔子，或四物加浮萍能治之。蓋不制水濕而治血虛，最是上乘法。
白話
各種瘡瘍毒氣內陷，以及腳氣病氣上衝，使用木瓜、吳茱萸、犀角等藥物沒有效果的，可以用四物湯加上黃柏、山梔子，或者四物湯加上浮萍來治療。這大概是因為不拘泥於處理水濕，而是治療血虛，這是最上乘的治法。
原文
生地黃能治心下痞硬，乾地黃亦然，但其效不如生耳。
白話
生地黃能夠治療心下痞硬，乾地黃也一樣可以，但它的效果不如生地黃。
原文
京師一時咳嗽大行，有人患之，諸藥無驗。荻野臺州以為下元虛，與八味丸不應。
白話
京城有一段時間咳嗽流行得很厲害，有人得了這個病，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。荻野臺州認為是下元虛損，給他服用八味丸沒有效應。
原文
診之左肋拘急，因與四逆散加吳茱萸、牡蠣速愈。
白話
診察後發現他左側脅肋部拘急，於是給予四逆散加上吳茱萸、牡蠣，很快就痊癒了。
原文
一婦人數日自汗不食，腳攣急，臍下有塊而痛，其狀頗似蓐勞，眾醫治之不愈。
白話
有一位婦女連續幾天自發出汗、吃不下東西、腳部抽筋攣急、肚臍下方有硬塊而且疼痛，症狀很像產後虛勞的「蓐勞」，很多醫生治療都沒有效。
原文
余以塊為主證，與安中散，塊漸消，汗隨止，全愈。
白話
我以腹中硬塊作為主要症狀，給予安中散，硬塊逐漸消除，出汗也隨之停止，完全康復了。
原文
久腹痛者，徒禁厚粱而不減飲食，則雖方證相對，更無效。
白話
長期腹痛的病人，如果只是禁止吃油膩厚味的食物，但沒有減少整體的飲食量，那麼即使藥方和症狀對應，也仍然不會有效果。
原文
腹痛發嘔吐者，不詳其因而治之，則誤人不淺鮮，因者何？
白話
腹痛又引發嘔吐的病人，如果不詳細瞭解病因就去治療，那耽誤病人可不輕微。病因是什麼呢？
原文
曰積聚，曰停食，曰蛔蟲，曰水飲，曰瘀血，曰腸癰是也。積聚心下痞硬，按之則反脹。
白話
就是積聚、停食、蛔蟲、水飲、瘀血、腸癰這六種。積聚會導致心下痞塞硬滿，按壓時反而會覺得脹。
原文
停食心下濡，按之如空，蛔蟲按之指下有氣築築然。瘀血多在臍旁及少腹，按其痛處塊應手。水飲其痛遊走不定，按之則鳴動。腸癰多右腹，按之左右異狀。
白話
停食會導致心下部位柔軟，按壓時感覺像空的一樣。蛔蟲引起的腹痛，按壓時手指下會感覺到有氣在跳動。瘀血引起的疼痛大多在肚臍旁邊以及下腹部，按壓疼痛的地方可以觸摸到硬塊。水飲引起的疼痛位置遊走不定，按壓時會聽到水聲鳴響。腸癰大多在右側腹部，按壓時左右兩邊的表現不一樣。
原文
且手足痛處則必覺潤澤，右足攣急，小便淋瀝。余多年潛心辨此六者，無有差忒。
白話
而且手腳疼痛的地方一定會感覺濕潤，右腳會抽筋攣急，小便會淋漓不暢。我多年來專心分辨這六種情況，從來沒有出過差錯。
原文
風眼痛劇者，與紫圓六七分大下之即效。（拙軒曰：專門眼科曾有此快活手段耶。）
白話
風火眼痛得很厲害的病人，給予紫圓六七分，用峻下法瀉下，立刻見效。（拙軒說：專門的眼科醫生，曾經有過這樣爽快俐落的手段嗎？）
原文
黴毒熱甚者，以清解為主。若解發不徹，則多為沉痼廢疾。此法醫書未說及，為可深惜矣。
白話
梅毒熱勢很盛的人，應以清熱解毒為主要治法。如果清解透發得不徹底，那麼大多會變成難以治癒的頑固疾病。這個方法醫書上沒有提到，實在是非常可惜。
原文
偏枯證有治不治之辨，病者握手者決不治。試使握手仰臥，則其手必開，復起之則如故，是為惡候。
白話
半身不遂的病症，有可治與不可治的區別。病人如果手指緊握成拳，就一定無法治癒。可以試著讓他握著手仰臥，那麼他的拳頭一定會鬆開，但再把他扶起來坐著，拳頭又會恢復原狀握緊，這是個預後不良的徵兆。
原文
禁口痢者，胃口至胃中多畜水飲，故水分動氣甚。
白話
患噤口痢的人，從胃口到胃裡面積聚了很多水飲，所以水氣擾動得很厲害。
原文
附子理中湯加粳米，或加薯蕷、生芐效，又將生雞肝入醬煮熟取汁服之。
白話
用附子理中湯加上粳米，或者加上山藥、生地黃有效，另外也可以將生的雞肝放入醬油中煮熟，取湯汁服用。
原文
掘河丸太街一富商女年十八，患麻疹，其狀細小，欲發不能發，隱隱於皮肉，大熱如火，嘔逆，水藥不能納口。
白話
掘河丸太街有一位富商的女兒，年紀十八歲，患了麻疹。疹子的形狀很細小，想要發出來卻發不出來，隱隱約約地藏在皮膚裡面，身體高熱像火燒一樣，嘔吐氣逆，連水和藥都無法入口。
原文
余以為熱毒內攻所致，乃與調胃承氣湯，病阻不能服。
白話
我認為這是熱毒內攻所引起的，於是給她開了調胃承氣湯，但因為病情阻滯，她無法服用。
原文
因延田中信藏診之曰：余有浴法試之，家人疑議。余曰：藥不能下，施之而可。
白話
於是請田中信藏來診治，他說：我有一個藥浴的方法，可以試試。病人的家人感到疑惑並提出異議。我說：藥既然喝不下去，用這個方法是可以的。
原文
信藏乃以清酒和熱湯盛之於盤內，使病者沐浴其中，須臾出之，溫覆取汗，則嘔吐忽止，疹悉發。
白話
信藏於是用清酒和熱水混合，盛放在一個大盤子裡，讓病人坐在裡面沐浴。過了一會兒把她扶出來，用被子蓋好讓她出汗，結果嘔吐立刻停止，麻疹也全部發出來了。
原文
（拙軒曰：魏氏博愛心鑑水楊湯浴痘兒之法，與此條同巧異曲。）治痘法以辨胃強弱為要，雖有下利、煩渴、寒戰、咬牙等證，胃氣強者可治。補瀉之分，全在此一途。
白話
（拙軒說：魏氏《博愛心鑑》裡用水楊湯來給長痘疹的小孩洗浴的方法，和這一條有異曲同工之妙。）治療痘疹的方法，以辨別胃氣的強弱最為重要。即使出現腹瀉、煩渴、發冷顫抖、牙關緊咬等症狀，只要胃氣強盛，就可以治療。該補還是該瀉的區分，完全取決於這一點。
原文
老人頑癬，多因血液乾燥，濕熱熏肌表。故溫清飲為的治，或加浮萍佳。
白話
老年人的頑固癬疾，大多是因為血液乾燥，濕熱之邪熏蒸於肌膚表面所致。所以溫清飲是對證的方劑，或者加上浮萍效果更好。
原文
腳氣動氣甚者，四物湯或效，蓋以水分動為標準也。
白話
腳氣病氣機上衝得很厲害的，用四物湯有時會有效，這大概是以水氣擾動作為判斷標準的緣故。
原文
噦逆屬胸中者，主橘皮、竹茹、丁香。其屬腹中者，主附子粳米湯，合甘草乾薑湯。
白話
呃逆屬於胸膈的病變，主要用橘皮、竹茹、丁香來治療。如果屬於腹部的病變，主要用附子粳米湯，並配合甘草乾薑湯來治療。
原文
若有水飲中氣虛者，主香砂六君子加芍藥也。
白話
如果有水飲停滯且中氣虛弱的情況，主要用香砂六君子湯加上芍藥來治療。
原文
產前後口舌赤爛焮痛者，實者以麥門加石膏湯，三黃加石膏湯為主。在虛實間者，以加味逍遙散為主。極虛者，以附子湯加當歸為主。若赤爛生白點者，為惡候。加下利者，為不治。諸病其脈時時變易者，屬癇也。
白話
產前或產後，口腔和舌頭紅腫潰爛、灼熱疼痛的病人，屬於實證的，以麥門冬加石膏湯、三黃加石膏湯為主方。屬於虛實夾雜的，以加味逍遙散為主方。屬於極度虛弱的，以附子湯加當歸為主方。如果紅腫潰爛的地方長出白點，這是預後不良的徵兆。如果再加上腹瀉，就屬於不治之症。各種疾病中，如果脈象時時發生變化的，都屬於癇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