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藤艮山（2）

痿與痹容易混淆，詳細來說，痹是主要表現為皮膚麻木不仁；痿是主要表現為筋骨軟弱無力。

風邪難以痊癒，或者雖然痊癒又復發的，不必服用祛風的藥物，只以幫助陽氣、驅散風邪為要。

病屬陽虛的容易治療，陰虛的難治，為什麼？因為陰虛則陽氣更加虛弱，像虛勞就是這樣。所以陰虛火動的人，雖然能進食，最終還是會死亡。陽虛的人，脈搏不數而食慾減退，因此肌肉消瘦。所以主要依靠飲食調養，禁止艾灸。艾灸反而會使脈搏變數，其危害也不小。

虛勞脈搏細數的病人，脈搏忽然出現平和，則是接近死期。易經所謂枯楊生花，怎麼能長久呢？即使脈搏緩慢，也不超過五到七天就會死亡。

一個男子病狀像狂，恐懼厭惡見人，閉居在簡陋的房間裡大約半年，後來神氣逐漸清爽，但手足拘攣，舌頭強直難以說話，心下像板築一樣堅硬，有癥癖妨礙脹滿。於是灸脊際，服用熊膽，病頗有好轉。大概這種證候是癖氣妨礙脹滿，所以不發狂。如果癖氣內攻，則精神失職，必定發狂。現在不是這樣，所以避免了這種禍患。

婦人臍下及任脈有腫塊的，不孕。凡是癥癖所在之處，陽氣必定不行，所以用艾灸資助陽氣是可以的。

父母有癖氣的，其子女必定會受到影響，如同黴癩（梅毒）所遺留的毒害一樣。黴毒進入眼睛的，其開始必定頭痛。

各種出血之後，血氣尚未恢復，又感受風寒，則多會形成癆病。即使不成癆病，證候錯雜，也難以迅速痊癒。

一個男子平素就有癖氣，偶然感受邪氣，其熱勢熾盛，譫語煩亂。

醫生治療後，熱勢稍微解除，但心下衝逆，大便秘結，元氣虛憊，數日不能恢復。我診斷後說：這是癖氣罷了，不要在意。

於是讓他停止服藥，專門用飲食調養，而精氣逐漸恢復，大便通暢，完全痊癒。

此證雖然元氣虛憊，幸好大便秘結，所以知道病可以治癒。

喘哮而下部肌肉消瘦的，屬於癖氣。凡是癖氣上逆的，多下部肌肉消瘦。

其人脈數，腹氣不和的，是中風的預兆，應迅速艾灸。如果拖延日久，則會因傷食、外感而突然發生中風。

黴毒脈數咳嗽，與勞病相似，但黴毒不肌肉消瘦，大便秘結，小便淋澀。

像勞病，雖然小便混濁，但不淋澀，而且肌肉消瘦或腹瀉。如果黴毒出現腹瀉，在病末是凶險的徵候。

（按：黴毒咳嗽類似虛勞的，黴癘新書中的栝蔞湯能夠治療。）

各種疾病將死的時候，多出現厥陰證，這是必然的道理，不只傷寒如此。火動證尚未發喘的，屬於下元失守，難以救治。

喘哮嚴重的，用香效木、沉香也可以。仲景專門用厚朴、杏仁，這是針對沒有癖氣的人的治法。在當今則多屬癖氣，所以沉香、木香見效。

我為此制定一個方劑：茯苓、枳實、半夏、乾薑、木香，共五味藥。

郁證與癆病相似，但癆病脈搏微細而數，郁證脈搏多沉，或者雖然見到其他脈象，但從未達到微細，這是鑒別點。

癆病到了極點，有便出蛔蟲的，有排泄腸垢的，都是瀕死的徵候。凡是久病羸弱而吐瀉蛔蟲的，都是瀕死的徵候。不只癆病如此，仲師在厥陰篇中所論述的很有深意。

勞病發白疹的，多在胸膈而不在面部，這是熱氣熏蒸，津液外泄的緣故。其道理與元氣衰、衛氣失守而出現絕汗的，同為惡候。

傷寒發白㾦的，邪氣從㾦而解除，所以是好徵候。但應與其他證候一同參看來判斷。

蓄水證，陽氣鬱結在中焦，上下不相和，所以發煩渴，如五苓散證就是這樣。

狂證用白虎湯治療其內裡，用艾灸治療其體表，這是白虎湯消除腸胃的鬱熱，艾灸散發榮衛的鬱滯，即寒熱並用，內外兼攻的妙用。

（狂症，灸心俞、患門、三里數萬壯得效。《扁鵲心書》說：一人得風狂已經五年，時而發作，百方不效。我為他灌服睡聖散三錢，先灸巨闕五十壯，醒來時再服藥，又灸心俞五十壯，服用鎮心丹一料。我說：病患已久，須要大大發作一次才能痊癒，後來果然大發作，一天就好了，這也是同樣的道理。）

黴毒壅塞經絡的，在患瘧疾或痢疾的時候，善於驅除其邪氣，則舊有的毒邪也一同去除。其他頑固疾病也是這樣。

妊娠與血塊容易混淆。但血塊頑固沉著，沒有發揚之勢。妊娠則是凝結溫和，有潤澤之氣。

又詢問婦人夜間安睡後，小腹突然鼓起的，是妊娠。又乳頭變黑的，是妊娠。

（婦人經閉的：乳頭多黑，所以難以一定。賀川氏《產論翼》有詳細說明，應當一併參考。）

後世用黃耆、人參來補澀邪氣，錯了。現在癰疽痘毒專門用黃耆的，是使毒從裡達表。人參也相同。

（古方用黃耆主要作用是表達而非補氣，人參也主要滋養津液，所以柴胡瀉心方中使用它沒有妨礙。）

本國人性情剛悍，不喜歡甘味，如果勉強吃甘味，則會黏滯阻礙氣機。

西方人性情柔弱，喜歡甘味，所以藥方中甘草的分量常常超過本國人。

比如病人元氣虛弱的，雖然服用人參多量也不膩滯，而壯實的人則會突然產生胸悶。

從前今大路的一溪翁領悟了這個道理，專門主張順氣，常用香蘇散，甚至不用甘草，用匙子以指頭排散少許而已。

（按：香川修德的順氣說。世人以艮山先生為開創者，卻不知先生實際上是源於一溪氏。當時太平已久，浩然之氣都餒弱，於是有順氣之說。因為萬病根源於氣。）

求嗣的方法以溫暖腰部為主。所以灸腰眼穴有效，洗溫泉也有效。

婦人有血塊的，雖然懷孕，臨產時有時會難產。（拙軒說：一種有橫骨狹窄妨礙分娩的，非手術不能治療，不可不知。）

一個婦人腹痛在臍上一寸左右，按壓時驚駭地劇痛，脈數，於是診斷為內癰。

用雞蛋作為食物，服用黃耆、薏苡仁的方劑，十天後，大便果然排出膿血。

暑邪通常會自汗出，所以難以有表證，不需要發汗劑，給予白虎湯類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