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丁甘仁醫案》腫脹案（1）

原文

（附：腫脹概論）朱女痧子後，因穀食不謹，積滯生濕，濕鬱化熱，阻於募原，太陰失健運之常，陽明乏通降之職，遂致脘腹膨脹，小溲不利，咳嗽氣喘，面目虛浮，身熱肢腫，苔干膩而黃，脈弦滑，右甚於左，腫脹之勢漸著。

白話

（附：腫脹概論）朱姓女子。麻疹之後，因為飲食不節制，積滯產生濕邪，濕邪鬱積化熱，阻滯在膜原，太陰脾經失去正常健運功能，陽明胃經缺乏通降的職責，於是導致脘腹脹滿，小便不暢，咳嗽氣喘，面目浮腫，身體發熱四肢腫脹，舌苔乾膩而黃，脈象弦滑，右手脈比左手更甚，腫脹的趨勢逐漸明顯。

原文

急擬疏上焦之氣機，通中宮之濕滯，去其有形，則無形之熱自易解散。

白話

趕快擬定疏理上焦的氣機，疏通中焦的濕滯，去除有形之邪，則無形的熱邪自然容易解散。

原文

淡豆豉（三錢）黑山梔（一錢五分）枳實炭（一錢五分）光杏仁（三錢）川貝母（三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萊菔子（炒、研，二錢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雞金炭（二錢）茯苓皮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

白話

淡豆豉（三錢）黑山梔（一錢五分）枳實炭（一錢五分）光杏仁（三錢）川貝母（三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萊菔子（炒、研，二錢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雞金炭（二錢）茯苓皮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

原文

程女肺有伏風，痰氣壅塞，脾有濕熱，不能健運，以致咳嗽氣逆，面浮四肢腫，食入腹脹有形，小溲不利，苔薄膩，脈浮滑，勢成腫脹。急擬疏風宣肺，運脾逐濕，庶免加劇耳。

白話

程姓女子。肺中有潛伏的風邪，痰氣壅塞，脾有濕熱，不能正常運化，導致咳嗽氣逆，面部浮腫四肢腫脹，進食後腹部脹滿有形，小便不利，舌苔薄膩，脈象浮滑，勢必形成腫脹。趕快擬定疏風宣肺，運脾逐濕，希望避免病情加劇。

原文

紫蘇葉（一錢）青防風（一錢）光杏仁（三錢）象貝母（三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陳廣皮（一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三錢）枳實炭（一錢）漢防己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

白話

紫蘇葉（一錢）青防風（一錢）光杏仁（三錢）象貝母（三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陳廣皮（一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三錢）枳實炭（一錢）漢防己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

原文

徐右產後兩月餘，遍體浮腫，頸脈動時咳，難於平臥，口乾欲飲，大腹脹滿，小溲短赤，舌光紅無苔，脈虛弦而數。

白話

徐姓婦人。產後兩個多月，全身浮腫，頸部脈搏跳動時咳嗽，難以平躺，口乾想喝水，腹部脹滿，小便短少色紅，舌質光紅無苔，脈象虛弱弦而數。

原文

良由營陰大虧，肝失涵養，木克中土，脾不健運，陽水濕熱，日積月聚，上射於肺，肺不能通調水道，下輸膀胱，水濕無路可出，氾濫橫溢，無所不到也。

白話

確實是由於營陰嚴重虧損，肝臟失去滋養，肝木克制中土脾胃，脾不能健運，陽水濕熱，日積月累，向上影響到肺，肺不能通調水道，向下輸送到膀胱，水濕沒有出路，氾濫橫溢，無所不到。

原文

脈症參合，剛劑尤忌，急擬養肺陰以柔肝木，運中土而利水濕，冀望應手，庶免凶危。

白話

脈象與症狀參照合參，嚴禁使用剛烈之劑，趕快擬定滋養肺陰以柔和肝木，運化中土而利水濕，希望能見效，以免危險。

原文

南北沙參（各三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生白朮（二錢）清炙草（五分）淮山藥（三錢）川石斛（三錢）陳廣皮（一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川貝母（三錢）甜光杏（三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漢防己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生苡仁（五錢）另用冬瓜汁溫飲代茶。

白話

南北沙參（各三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生白朮（二錢）清炙草（五分）淮山藥（三錢）川石斛（三錢）陳廣皮（一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川貝母（三錢）甜光杏（三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漢防己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生苡仁（五錢）另用冬瓜汁溫飲代茶。

原文

二診服藥三劑，小溲漸多，水濕有下行之勢，遍體浮腫，稍見輕減。

白話

第二次診治。服藥三劑，小便逐漸增多，水濕有下行的趨勢，全身浮腫稍微減輕。

原文

而咳嗽氣逆，不能平臥，內熱口乾，食入之後，脘腹飽脹益甚。舌光紅，脈虛弦帶數。

白話

但是咳嗽氣逆，不能平躺，內熱口乾，進食之後，脘腹飽脹更加嚴重。舌質光紅，脈象虛弦帶數。

原文

皆由血虛陰虧，木火上升，水氣隨之逆肺，肺失肅降之令，中土受木所侮，脾失健運之常也。

白話

都是因為血虛陰虧，肝木之火上升，水氣隨之向上衝逆到肺，肺失去肅降的功能，中土脾胃被肝木所欺侮，脾失去正常的健運。

原文

仍宜養金制木，崇土利水，使肺金有治節之權，脾土得砥柱之力，自能通調水道，下輸膀胱，而水氣不致上逆矣。

白話

仍然適宜滋養肺金以制約肝木，健脾土以利水，使肺金有治理調節的權力，脾土得到中流砥柱的力量，自然能夠通調水道，向下輸送到膀胱，而水氣不致於向上逆亂。

原文

南北沙參（各三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生白朮（二錢）清炙草（五錢）川石斛（三錢）肥知母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漢防己（二錢）炙白蘇子（一錢五分）甜光杏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雞金炭（二錢）

白話

南北沙參（各三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生白朮（二錢）清炙草（五錢）川石斛（三錢）肥知母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桑白皮（二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漢防己（二錢）炙白蘇子（一錢五分）甜光杏（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雞金炭（二錢）

原文

衛左曝於烈日，暑氣內逼，居處潮濕，濕鬱滯阻，三焦決瀆無權，遂致脘腹脹滿，泛泛嘔惡，面浮肢腫，裡熱口乾，二便不通，皮色晦黃，苔灰膩，脈弦滑而數，此屬熱脹。先擬苦辛通降，泄上中之痞滿。

白話

衛姓男子。曝曬在烈日下，暑氣內逼，居住環境潮濕，濕邪鬱滯阻礙，三焦通調水道的功能失靈，於是導致脘腹脹滿，泛泛噁心嘔吐，面部浮腫肢體腫脹，內熱口乾，大小便不通，皮膚顏色晦暗發黃，舌苔灰膩，脈象弦滑而數，這屬於熱脹。先擬定苦辛通降之法，宣洩上中焦的痞滿。

原文

川雅連（五分）仙半夏（二錢）淡黃芩（一錢）枳實炭（一錢五分）制小樸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三錢）鮮霍香（一錢五分）西茵陳（一錢五分）六神麯（三錢）

白話

川雅連（五分）仙半夏（二錢）淡黃芩（一錢）枳實炭（一錢五分）制小樸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三錢）鮮霍香（一錢五分）西茵陳（一錢五分）六神麯（三錢）

原文

金童初病春溫寒熱，經治已愈，繼因停滯，引動積濕，濕鬱化水，復招外風，風激水而橫溢氾濫，以致遍體浮腫，兩目合縫，氣逆不能平臥，大腹脹滿，囊腫如升，腿腫如斗，小溲澀少，脈象浮緊，苔白膩，此為風水重症。急擬開鬼門，潔淨府。

白話

金姓男孩。初起患春溫病，寒熱往來，經過治療已經痊癒，後來因為飲食停滯，引動積聚的濕邪，濕鬱化為水邪，又招致外風，風激盪水邪而橫溢氾濫，導致全身浮腫，兩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氣逆不能平躺，腹部脹滿，陰囊腫大像升，腿腫像斗，小便澀少，脈象浮緊，舌苔白膩，這是風水重證。趕快擬定開鬼門（發汗），潔淨府（利小便）。

原文

紫蘇葉（一錢）青防風（一錢）川桂枝（五分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葉（二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雞金炭（一錢五分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二錢）

白話

紫蘇葉（一錢）青防風（一錢）川桂枝（五分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葉（二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雞金炭（一錢五分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二錢）

原文

二診遍體浮腫，咳嗽氣急，難於平臥，大腹脹滿，小溲不利，囊腫腿腫如故，苔白膩，脈浮緊而弦。

白話

第二次診治。全身浮腫，咳嗽氣急，難以平躺，腹部脹滿，小便不利，陰囊和腿腫依然如故，苔白膩，脈浮緊而弦。

原文

良由脾陽不運，積滯內阻，水濕氾濫橫溢，灌浸表裡，無所不到也。恙勢尚在重途，還慮易進難退。

白話

確實是由於脾陽不能運化，積滯內阻，水濕氾濫橫溢，浸漬表裡，無所不到。病情還在重險的途徑，仍擔憂容易加重而難以好轉。

原文

再擬汗解散風，化氣利水，俾氣化能及州都，則水濕斯有出路。

白話

再次擬定發汗散風，化氣利水，使氣化能到達膀胱（州都之官），則水濕就有出路。

原文

淨麻黃（四分）川桂枝（六分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生白朮（一錢五分）豬苓（二錢）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葉（二錢）漢防己（二錢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三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

白話

淨麻黃（四分）川桂枝（六分）連皮苓（四錢）生白朮（一錢五分）豬苓（二錢）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葉（二錢）漢防己（二錢）萊菔子（炒研，三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

原文

三診連投開鬼門，潔淨府之劑，雖有汗不多，小溲漸利，遍體浮腫不減，咳嗽氣逆如故，大腹脹滿，苔白膩，脈浮緊。良由中陽受傷，脾胃困頓。

白話

第三次診治。連續使用開鬼門、潔淨府的方劑，雖然有汗但不多，小便逐漸通利，但全身浮腫不減，咳嗽氣逆如故，腹部脹滿，苔白膩，脈浮緊。確實是由於中焦陽氣受傷，脾胃困頓。

原文

陽氣所不到之處，即水濕灌浸之所，大有水浪滔天之勢，尚在重險一途。

白話

陽氣不能到達的地方，就是水濕灌注浸漬的地方，大有水浪滔天的勢頭，仍然處在重險的途徑。

原文

今擬麻黃附子甘草湯合真武、五苓、五皮，複方圖治，大病如大敵，兵家之總攻擊也。然乎否乎？質之高明。

白話

現在擬用麻黃附子甘草湯合真武湯、五苓散、五皮飲，複方治療，大病如同大敵，是兵家的總攻擊。這樣對嗎？請教高明。

原文

淨麻黃（四分）熟附塊（一錢）生甘草（五分）豬雲苓（各三錢）川椒目（二十粒）川桂枝（六分）生白朮（一錢五分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皮（二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漢防己（二錢）

白話

淨麻黃（四分）熟附塊（一錢）生甘草（五分）豬雲苓（各三錢）川椒目（二十粒）川桂枝（六分）生白朮（一錢五分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皮（二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漢防己（二錢）

原文

外以熱水袋熨體，助陽氣以蒸汗，使水氣從外內分消也。

白話

外部用熱水袋熨燙身體，幫助陽氣蒸發汗液，使水氣從體表和體內分消。

原文

四診服複方後，汗多小溲亦暢，遍體浮腫漸退，氣逆咳嗽漸平，大有轉機之兆。

白話

第四次診治。服用複方後，汗出較多，小便也通暢，全身浮腫逐漸消退，氣逆咳嗽逐漸平復，大有轉機的徵兆。

原文

自覺腹內熱氣蒸蒸，稍有口乾，是陽氣內返，水濕下趨之佳象，不可因其口乾，遽謂寒已化熱，而改弦易轍，致半途盡廢前功也。仍守原法，毋庸更章。原方加生熟苡仁（各三錢）。

白話

自覺腹內熱氣蒸騰，稍微口乾，這是陽氣內返，水濕向下排出的好現象，不可因為他口乾，就急忙認為寒已化熱，而改變治療方案，導致半途而廢前功盡棄。仍然堅守原法，不必更改。原方加入生熟薏苡仁各三錢。

原文

五診遍體浮腫，十去五六，氣逆亦平，脈緊轉和，水濕已得分消。

白話

第五次診治。全身浮腫，十成去了五六成，氣逆也平復，脈緊轉為和緩，水濕已經得以分消。

原文

惟脾不健運，食入難化，易於便溏，口乾欲飲，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，輸潤於上，不得據為熱象也。

白話

只是脾不健運，進食難以消化，容易大便稀溏，口乾想喝水，這是脾不能為胃輸布津液，滋潤上部，不能據此認為是熱象。

原文

今制小其劑，溫腎助陽，運脾利水，去疾務盡之意。

白話

現在減小劑量，溫補腎陽，運脾利水，這是去除疾病務必徹底的意思。

原文

熟附塊（一錢）生白朮（二錢）生甘草（五分）茯豬苓（各三錢）炒補骨脂（一錢五分）川桂枝（五分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皮（二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生熟苡仁（各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

白話

熟附塊（一錢）生白朮（二錢）生甘草（五分）茯豬苓（各三錢）炒補骨脂（一錢五分）川桂枝（五分）福澤瀉（一錢五分）陳廣皮（一錢）大腹皮（二錢）水炙桑皮（二錢）淡姜皮（五分）生熟苡仁（各三錢）冬瓜子皮（各三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