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予之得交甘仁先生也有年矣，先生嘗曰：道無術不行。
白話
我與甘仁先生交往已經很多年了，先生曾說：醫道沒有技術是無法實行的。
曹序
曹序
曹序11 句
原文
昔固聞而疑之，竊謂江湖術士，有時自秘其長，以要人重幣，醫雖小道，為病家生命所託，緩急死生，間不容髮，何處可用術者？
白話
過去聽到這話本來就心存疑惑，我私下認為江湖術士，有時會隱藏自己的長處，來要求別人給予豐厚的報酬，醫術雖然是小道，卻關係到病家的生命安危，在緊急生死之間，絲毫不能延誤，哪裡可以用技術手段呢？
原文
先生曰：是有說焉，昔者卞和得良璞，獻之荊臺，楚王以為燕石也，三獻不受，卒刖卞和之足。
白話
先生說：這是有道理的。從前卞和得到一塊美玉，獻給了楚國朝廷，楚王卻認為是燕地的石頭，三次獻上都沒有被接受，最終還被砍去了雙腳。
原文
齊王好竽，雍門子抱琴立於王門，三年不得見，夫雍門子之琴誠善矣，其如王之不好何？
白話
齊王喜歡聽竽，雍門子抱著琴站在宮門前，三年都得不到接見。雍門子的琴藝固然很好，無奈君王不喜歡又有什麼辦法呢？
原文
夫交淺言深，取信良難，況在死生存亡之頃，欲求速效，授以猛劑，則病家畏；素不相習，漫推心腹，則病家疑；疑與畏交相阻，雖有上工良劑，終以棄置不用。嗚呼！
白話
交情淺薄卻說話懇切，本就很難取得信任。何況在死生存亡的緊要關頭，想要快速見效，給予猛烈的藥劑，病家就會害怕；平素不相熟悉，隨便就推心置腹，病家就會疑慮。疑慮與害怕交織阻礙，雖然有高明的醫生和良好的藥方，最終也會被閒置不用。唉！
原文
此亦荊臺之璞，王門之琴，卞和、雍門子所為痛心者也。
白話
這也是荊臺的美玉、王門的琴，卞和、雍門子之所以痛心的原因啊。
原文
聞古之善醫者，曰和曰緩，和則無猛峻之劑，緩則無急切之功。
白話
聽說古代善於治病的人，一個叫做和，一個叫做緩。和就是不用猛烈峻猛的藥劑，緩就是不追求急切見效的功勞。
原文
凡所以免人疑畏而堅人信心者，於是乎在，此和緩之所以名，即和緩之所以為術乎！先生之言如此，可以知所尚矣。嗟夫！
白話
凡是能用來免除別人疑懼而堅定別人信心的方法，就在這裡，這就是和緩之所以得名的原因，也就是和緩之所以成為一種醫術的原因啊！先生的話如此，可以知道他所尊崇的了。唉！
原文
自金元四家而後，各執仲景一偏，以相牴牾，異說蜂起，統系亡失，葉、薛以來，幾於奄忽不振，先生愀然憂之。
白話
自從金元四大家之後，各人固執張仲景的偏頗之說，互相牴觸，異說蜂擁而起，傳承體系消亡。葉天士、薛生白以來，幾乎快要衰落不振了，先生見此深感憂愁。
原文
每當診治，規定六經綱要，輒思求合於古，故其醫案，胸痹用栝蔞薤白，水氣用麻黃附子甘草，血證見黑色，則用附子理中，寒濕下利，則用桃花湯，濕熱則用白頭翁湯，陽明腑氣不實，則用白虎湯，胃家實，則用調胃承氣，於黃癉、則用梔子柏皮，陰黃則用附子，雖劑量過輕，於重症間有不應，甚或連進五六劑，才得小效，然此即先生之道與術，所以免人疑畏者也。
白話
每當診治時，依循六經的綱要，總是力求與古法相合。所以他的醫案：胸痹用栝蔞薤白，水氣用麻黃附子甘草，血證見到黑色，就用附子理中湯，寒濕腹瀉就用桃花湯，濕熱就用白頭翁湯，陽明腑氣不實就用白虎湯，胃家實就用調胃承氣湯，黃疸就用梔子柏皮湯，陰黃就用附子湯。雖然劑量過輕，對重症有時沒有效果，甚至接連服用了五六劑，才稍微見效，但這就是先生的道與術，能用來免除別人疑懼的原因啊。
原文
先生自去歲歸道山，文孫濟萬，將舉而付之剞劂，問序於予，予率性婞直，寧終抱卞和之璞，雍門之琴，以待真賞，於先生遺說，揹負良多，爰略舉大凡，俾讀先生醫案者，得以考焉。丁卯冬十一月穎甫曹家達謹序
白話
先生自去年離世以來，文孫濟萬準備將其交付刻印出版，向我請序。我秉性倔強正直，寧可始終懷抱卞和的美玉、雍門子的琴，來等待真正的知音。對於先生的遺說，我心中愧疚很多，於是大略列舉大概，使讀先生醫案的人，能夠有所考查。丁卯年冬十一月穎甫曹家達謹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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