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得集

詳論李封翁陽脈變陰為真元暴衰之徵

詳論李封翁陽脈變陰為真元暴衰之徵

詳論李封翁陽脈變陰為真元暴衰之徵2
原文
李荔生封翁。素有痰火。發必召診。試輒幸中。己丑九月前疾復作。愚按其脈。向來滑大。今忽損小。浮部奄奄至數不明。且氣來又不連續。愕然謂其世兄梅生太史曰。尊甫之脈。何以反常之至此。梅翁醫道甚精。並深信愚之脈理。乃驚疑久久。始作聲曰。無大害乎。愚知其素性純孝。不敢直告。為定清疏上焦之方。加金匱腎氣丸。服之頗安。越數日復診。封翁問脈息如何。愚勉強慰之。不得已私謂梅翁曰。脈象已現真臟。如雀啄食。每五六至。或十餘至一止。恐是元陽暴衰之徵。為之奈何。梅翁囑為定方。用桂苓甘術湯加龍牡以鎮攝之。又擬兩方治上焦之痰。用陳皮八兩。蒼朮、半夏各二兩。風化硝、青鹽各五錢。生薑汁半碗。以四味煎汁合薑汁收入陳皮。令不時口內噙咽少許。治下焦之虛。用人參五錢。生附子八錢。以附子煎汁收入人參。將參用銅刀切小塊。外用茯苓細末。合煉蜜包裹為丸。曬乾。每日空心服三錢。奈封翁平日大忌參附。梅翁力勸數四。至於泣諫。終不能用。醫有令服參鬚五分試之。膈間作脹。益加畏慎。余曰。參鬚與參不同。服僅五分。是以作脹。能服五錢。即不脹矣。況愚所制參附為丸。外用茯苓包裹入胃。使參附之性。必至下焦乃發。是下焦元氣可藉溫補而轉旺。而中焦陰邪。又何難驅除罄盡耶。豈復能作脹耶。赤心苦口。意終不回。但問小兒明年可入都否。余曰。病尚未愈。梅翁必不止暫離膝下。此愚之所稔知也。梅翁淚涔涔下。愚亦不勝嗟嘆。蓋翁之生平。性最慈愛。樂善忘倦。遠近無不頌德。與愚尤有夙緣。嗟嗟。珠林玉樹。食報靡涯。不幸至冬。軌遭大變。惜哉。
白話
李荔生封翁,一向有痰火之症,發病時必定請我去診治,每次治療往往僥倖奏效。己丑年九月,舊病復發。我診他的脈,向來是滑大脈象,現在忽然變得細小無力,浮部脈象微弱,至數不清,而且脈氣不連續。我驚訝地對他的兒子梅生太史說:令尊的脈象,為什麼反常到這種地步?梅翁精通醫道,也很相信我的脈理,於是驚疑了很久,才開口說:沒有大害吧?我知道他生性純孝,不敢直說,便制定了一方清疏上焦的藥方,加用金匱腎氣丸,服用後頗覺安適。過了幾天再次診視,封翁問脈象如何,我勉強安慰他。不得已私下對梅翁說:脈象已經出現真臟脈,如同雀啄食,每跳五六次或十多次就停止一次,恐怕是元陽暴衰的徵兆,怎麼辦呢?梅翁囑咐我定方,用桂苓甘術湯加龍骨、牡蠣以鎮攝。又擬了兩個方子:一個治上焦的痰,用陳皮八兩,蒼朮、半夏各二兩,風化硝、青鹽各五錢,生薑汁半碗,將四味藥煎汁合薑汁收入陳皮中,讓病人不時在口內含嚥少許。另一個治下焦的虛,用人參五錢,生附子八錢,用附子煎汁收入人參中,將人參用銅刀切成小塊,外面用茯苓細末,合煉蜜包裹成丸,曬乾,每日空腹服三錢。無奈封翁平日非常忌諱人參和附子,梅翁多次竭力勸說,甚至哭泣勸諫,最終也沒能採用。有醫生讓他服參鬚五分試試,他感到胸膈間作脹,更加畏懼謹慎。我說:參鬚與人參不同,只服五分,所以作脹;如果能服五錢,就不會脹了。何況我所製的人參附子丸,外用茯苓包裹進入胃中,使參附的藥性必須到下焦才發揮,這樣下焦元氣可以藉助溫補而轉旺,而中焦的陰邪,又有什麼難以驅除乾淨的呢?難道還會作脹嗎?我赤心苦口,他的心意始終沒有回轉。只問兒子明年能否進京,我說:病尚未癒,梅翁必定不會暫時離開膝下,這是我深知的。梅翁淚流不止,我也忍不住嘆息。封翁生平,性情最為慈愛,樂於行善而不知疲倦,遠近沒有不頌揚他的德行的,與我有特別的緣分。唉!如同珠林玉樹,福報無量,不幸到了冬天,遭遇大禍,可惜啊!
原文
父慈子孝。一堂和氣。那堪罹此閔凶。心禪寫入案中。纏綿悱惻。至性流露。非深心人不能體會至此何忍卒讀。(淞樵評)
白話
父慈子孝,一堂和氣,那堪罹此閔凶。心禪寫入案中,纏綿悱惻,至性流露。非深心人不能體會至此,何忍卒讀。(淞樵評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