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錢塘張調梅先生。年四十餘。下血有年。丁亥九月。在吳山太歲廟鬥壇召診。神氣委頓。診其脈弦細芤遲正仲景所云革脈也。男子則亡血失精。婦人為半產漏下。余曰。察脈審症。當主腹痛亡血。曰然。余曰。此症乃木強土弱。蓋肝主藏血。脾主統血。今肝木之疏泄太過。則血不內藏而下泄矣。伊云下血數年。一日數行。氣若注下。後重難忍。逾時便又溏泄。腰尻痠疼。少腹脹急。行動氣逆。坐臥必豎足方快。形如傴僂。余曰。此奇脈為病也。小腹兩傍名曰少腹。乃衝脈之所循行。督脈行於背膂。其一道絡於腰尻。挾脊貫臀。入膕中。而帶脈又橫束於腰間。夫衝脈為病。逆氣裡急。督脈為病。腰溶溶若坐水中。又督脈虛則脊不能挺。尻以代踵。脊以代頭。諸病形狀如繪。凡奇經之脈。皆麗於肝腎。
白話
錢塘的張調梅先生，年紀四十多歲，患便血已經有好幾年了。丁亥年九月，在吳山太歲廟的鬥壇請我去診治。他精神氣色非常疲憊。診他的脈象，是弦細、芤、遲，這正是張仲景所說的革脈。這種脈象，在男子主失血、失精，在婦女主半產、漏下。我說：「診察脈象、審視症狀，應該是腹痛、失血。」他說：「是的。」我說：「這個病症是肝木太強、脾土太弱。因為肝主藏血，脾主統血。現在肝木的疏泄功能太過，導致血不能內藏而向下泄出。」他說：「便血數年，一天好幾次，氣好像往下注，肛門重墜難忍，過一會兒又變成腹瀉。腰和尾椎骨酸痛，小腹脹滿緊急，行動時氣往上逆，坐臥時一定要把腳豎起來才舒服，形體像傴僂一樣彎曲。」我說：「這是奇經八脈生病了。小腹的兩旁叫做少腹，是衝脈循行的路線。督脈循行於背脊，有一條支脈連絡腰和尾椎骨，挾著脊柱穿過臀部，進入膕窩中。而帶脈又橫向束縛在腰間。衝脈生病，會氣逆、腹裡急痛；督脈生病，會腰部感覺鬆軟，像坐在水中一樣；又督脈虛弱，則脊背不能挺直，用尾椎骨代替腳跟，用脊背代替頭部。這些病症的形狀，就像畫出來的一樣清楚。凡是奇經八脈，都附屬於肝和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