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寧城應塚家同何世全。與施採成為鄰。採成余契友也。辛巳冬邀友就同前酒樓小飲。而施亦在座。其子登樓云。何某刻患急病。即請診視。余偕入其室。但聞其聲長吁。問其致病之由。自言午尚無恙。至未刻少腹稍有脹急。申即暴發。陰囊腫大如升如斗。堅硬如石。痛苦欲絕。上吐下瀉。脈細而弦。陰莖入腹。囊底一孔如臍。自欲求西醫割破。余曰。西人雖有此法。安可妄試。以自取禍。此症發則甚暴。去亦甚速。若能聽余用藥。今晚可以即愈。其家以為安慰語。而未深信。為立理中湯加生附子三錢。半夏二錢。吳萸七分。囑其靜心安養。不可急躁。服藥後至戌刻吐瀉止而疝仍如故。痛反更甚。余謂此寒邪盛與熱藥相拒。下焦深痼之邪。藥力尚輕。不能勝病。須再服可瘳。病者有難色。余恐其疑。復邀同學王君元仲共商。王至已初更余矣。診畢論與余合。乃立椒附白通湯。合五苓散。仍用生附子三錢。至二更服下。余就宿施友家。蓋恐病情有變。雜藥亂投。反致危殆。謂其子曰。若爾父病稍有變動,即來告我。至三更後其子來告云。父病已好大半。余大喜。持燈速往。病者曰。我因久坐尻痠移動。覺如氣泄。脹痛頓失。視之。陰囊已小大半。而皮起皺紋。陰莖伸出其半。次日腫硬全消。平復如故。但覺精神困乏。後因境迫。不服藥而愈。渠竟稱為華佗再生云。
白話
寧城的應塚家同何世全,與施採成是鄰居。採成是我的好友。辛巳年冬天,我邀請朋友到同前酒樓小酌,施採成也在座。他的兒子上樓來說:「何某此刻患了急病。」於是請我去診治。我跟著他進入何世全的房間,只聽到他長聲嘆息。問他發病的原因,他自己說:「中午時還沒有不適,到了下午一點到三點,小腹稍微有些脹滿急迫,下午三點到五點就突然發作。陰囊腫大得像升、像斗一樣,堅硬如石頭,痛苦到幾乎要死,並且上吐下瀉。脈象細而弦,陰莖縮入腹中,陰囊底部有一個像肚臍一樣的孔洞。」他自己想要找西醫割破。我說:「西方人雖然有這種方法,但怎麼能胡亂嘗試,而自取禍害呢?這個病症發作時非常猛烈,但消除得也很快。如果你能聽從我用藥,今晚就可以痊癒。」他的家人以為這是安慰的話,並不完全相信。我為他開立了理中湯,加上生附子三錢、半夏二錢、吳茱萸七分,囑咐他靜心安養,不可急躁。服藥後,到了晚上七點到九點,嘔吐和腹瀉停止了,但疝氣仍然像原來一樣,疼痛反而更加劇烈。我說:「這是寒邪旺盛,與熱藥相互抗拒。下焦深層固結的邪氣,藥力還不夠,不能戰勝病邪,必須再服藥才能痊癒。」病人面有難色。我怕他懷疑,又邀請同學王元仲一同商議。王元仲到時已經是初更時分了。診斷完畢後,他的看法與我一致。於是開立了椒附白通湯,合併五苓散,仍然使用生附子三錢。到了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服下。我就住在施採成朋友家,因為擔心病情有變化,胡亂用藥,反而導致危險。我對他的兒子說:「如果你父親的病情稍有變動,就來告訴我。」到了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後,他的兒子來告訴我說:「父親的病已經好了大半。」我非常高興,提著燈急忙趕去。病人說:「我因為久坐,臀部酸痛,移動了一下,感覺像有氣洩出,脹痛立刻消失了。」我看了看,陰囊已經縮小了一大半,而且皮膚起了皺紋,陰莖也伸出了一半。第二天,腫脹和堅硬完全消除,恢復如常,只是覺得精神疲乏。後來因為環境所迫,沒有繼續服藥就痊癒了。他竟然稱我為華佗再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