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武林豐樂橋華光巷俞姓者。年五十餘。患濕邪內蘊。初冬微感風寒。咳嗽氣逆。延湖南醫士治之。重用麻黃、乾薑、石膏三味。連服六七劑。而腹脹甚。改用商陸、甘遂。大戟、牽牛硬下。初服似稍寬快。久之其脹愈甚。至新正乃邀余診。脈已離根。面色灰滯。氣逆音啞。所吐之痰。狀如腐肉。小便點滴不通。化原已絕。一誤再誤。無藥挽救。真所謂殺人不以刃也。按是症初起。本屬小恙。投以杏蘇散一二劑。散一二劑。便可奏效。乃用辛溫重藥。以致風寒濕之邪。內外湊合。結於太陰陽明之分。而為䐜脹。病本非水。而硬下之。使水道反閉。而小便不通。危迫至此。雖神聖亦無所施其技也。徐靈胎云。不死於病。而死於醫。非斯之謂而誰謂耶。噫。
白話
武林豐樂橋華光巷有位姓俞的人，年紀五十多歲，罹患濕邪內蘊的病症。初冬時稍微感受風寒，出現咳嗽、氣逆的症狀。他請了一位湖南的醫生來治療，醫生重用麻黃、乾薑、石膏這三味藥，連續服用了六七劑之後，腹脹卻更加嚴重。於是改用商陸、甘遂、大戟、牽牛等藥峻猛攻下。起初服用後似乎稍微寬鬆舒暢，但時間一久，腹脹反而更厲害。到了新年，才邀請我來診治。他的脈象已經虛浮無根，面色灰暗滯澀，氣逆且聲音沙啞，吐出的痰形狀像腐爛的肉，小便點滴不通。化生的源頭已經斷絕，一再誤治，已經無藥可救。這真是所謂的殺人不見血啊！按：這個病症初起時，本來只是小毛病，投以杏蘇散一兩劑就可以見效。卻使用辛溫的重藥，導致風寒濕的邪氣內外交結，聚積在太陰、陽明的部位，而成為脹滿。疾病。病根本來不是水濕，卻勉強攻下，反而使水道閉塞，導致小便不通。病情危急到這種地步，即使神醫也無能為力了。徐靈胎說：「不是死於疾病，而是死於醫生。」這不是在說這種情況，又是在說誰呢？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