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四診之法。惟脈最難。然亦惟脈為最可憑也。務必究明夫人迎氣口。而求四經十二從。以通貫乎十二原。以達夫三百六十五氣穴。三百六十五孫絡。則凡經所謂肝脈弦。心脈鉤。脾脈代。肺脈毛。腎脈石。與夫四時之春弦夏鉤秋毛冬營者。庶乎其得之矣。或曰如君言。若生若死。指下可立決也。余曰。是何難歟。沉微為裡寒。浮數為表熱。芤脈為失血。真藏為不治。皆確可憑信者也。客又曰。庸手俗術。固無論矣。至有當代稱為名宿而邀求者。履滿戶外。往往不能決生死於數日之間。脈豈有時不足憑耶。余曰。此又不然。譬如虛勞久病。脈本弦數無神。乃一旦迴光返照。俗謂還陽。脈象反有起色、其實乃燈盡復明之徵。倘前此一手診治。豈有不知之理。此古人所以必再參之於望聞問也。至於痛極而厥。脈細且沉。傷寒戰汗。肢冷脈伏。室女經閉成乾血勞。類乎胎脈。怪憑邪祟。脈必屢更。又有素常之脈。別有一體。陰脈反陽。陽脈反陰。苟非悉其素體。雖十全上工。亦不得初診而即知也。大抵應病之脈。按之即知。不應病之脈。又必詳晰體認。不可失之毫釐也。或以余言為然耶否耶。
白話
四診的方法，只有脈診最為困難。然而也只有脈診最為可靠。務必深入研究人迎和氣口，進而探求四經十二從，以貫通十二原穴，通達三百六十五個氣穴和三百六十五個孫絡。如此，對於經典中所說的肝脈弦、心脈鉤、脾脈代、肺脈毛、腎脈石，以及四季的春弦、夏鉤、秋毛、冬營等脈象，大概就能掌握了。有人說：「照您的說法，是生是死，在指下立刻就能判斷了。」我回答說：「這有什麼困難呢？沉微脈主裡寒，浮數脈主表熱，芤脈主失血，真臟脈主不治，這些都是確實可信的。」客人又說：「庸醫俗手，當然不必說了。至於當代被稱為名宿而受人邀請的醫生，門庭若市，卻往往不能在幾天之內判斷生死，脈象難道有時不足為憑嗎？」我回答說：「這又不對了。譬如虛勞久病的病人，脈象本來是弦數無神，但一旦出現迴光返照，俗稱還陽，脈象反而有起色，其實這是燈油將盡、短暫復明的徵兆。如果之前一直由同一位醫生診治，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呢？這就是古人為什麼一定要再參酌望、聞、問三診的原因。至於劇痛導致昏厥，脈象細而沉；傷寒病出現戰汗，四肢冰冷、脈象伏藏；未婚女子經閉形成乾血勞，脈象類似懷孕；怪病被邪祟所憑，脈象必定屢次改變。還有平常的脈象，另有一種體質，陰性脈象反而呈現陽性，陽性脈象反而呈現陰性。如果不了解病人的平時體質，即使是十全的上工，也不能在初診時就立即知道。大體來說，與疾病相符的脈象，按壓就能知道；與疾病不符的脈象，又必須詳細分析體會，不可有毫釐的差錯。大家認為我的話對不對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