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得集

德以治身藥以治病論

德以治身藥以治病論

德以治身藥以治病論1
原文
有客論曰。人生之得失。必關乎時運之順逆。古來英雄。其運未至。饔飧尚屬不繼。及其至也。則為將為相。別具一番經天緯地大手段。何其前後相去如天淵也。余曰。此理甚明。客請詳之。余曰。汝曷觀四時之序乎。百卉秋則凋零。冬則枯落。春信一至。齊開競放。至夏則又盛長矣。此即得時失時之徵也。況人與天地參。尤為萬物之靈。日星河嶽。其來有自。榮辱屈伸豈盡人事。有天運。有氣運。有在人之五運。天運關乎時數。氣運系乎國家。在人之五運。則主人之一身。亦名經氣。晝夜運行。出入應乎時刻。可定病之進退。傷寒論云。太陽病欲解。從午至未上。又云病發於陽者夜半愈。發於陰者明日日中愈。又云傷寒六日。六經已周。七日當解。是藥之治病也。不過隨其偏而調之。亦待經盡而始愈也。曰。然則五運之盛衰。可用藥以調之。如運之失時。則何法以治之耶。余曰。安得無法。病以藥勝。運以德勝。曰。雖然。不如藥之速乎。余曰。德較藥而有速曰。何所見耶。余曰。昔有一貴人。馬上揚鞭而過。一相士視之。見其印堂黑暗。法當暴卒。且主惡死。去至半路。見礙石當道。必害人。乃下馬去石而返。則相士復見之。面上已轉紅潤。非但不死。且主富貴。相士拉馬驚問其過。曰。適見君去。色現黑暗。必主暴卒惡死。君今返駕。不但不死。且主富貴矣。不有大德。焉能挽天心於頃刻哉。乃告以故。曰。此即救人以自救也。其餘如孫叔敖之埋蛇。裴晉公之還帶。皆能轉禍為福。履險如夷。古書所載。斑斑可考。豈非較藥而更速乎。客遂唯唯而去。
白話
有一位客人議論說:「人生的得失,必定與時運的順逆有關。自古以來的英雄,當他們的時運還沒到來時,連飯食都還接濟不上;等到時運來臨時,就能成為將領或宰相,另外擁有一番治理天下的大本領。為何前後相差如此懸殊,像天上和深淵一樣呢?」我回答說:「這個道理很明白。」客人請我詳細說明。我說:「你為何不觀察四季的次序呢?各種花草在秋天就凋謝零落,冬天就枯萎墜落;春天的消息一到,就一齊盛開競相綻放;到了夏天,又更加茂盛生長了。這就是得到時令和失去時令的徵兆啊。何況人與天地並列,尤其是萬物中最有靈性的。日月星辰、山河嶽瀆,它們的來歷都有根源;榮耀恥辱、委屈伸展,哪裡全是人為的事情呢?有天運、有氣運、有存在於人體的五運。天運關係到時節氣數,氣運維繫於國家;存在於人體的五運,則主管人的一身,也稱為經氣。它晝夜運行,出入應和著時刻,可以判定疾病的進退。《傷寒論》說:『太陽病將要解除,時間從午時到未時。』又說:『病發於陽經的,半夜會痊癒;發於陰經的,第二天中午會痊癒。』又說:『傷寒六天,六經已經傳遍,第七天應當解除。』這是藥物治療疾病,不過是順著它的偏失來調理,也要等待經氣循行完畢才開始痊癒。」客人問:「既然如此,那麼五運的盛衰可以用藥物來調理;但如果運氣失去了時令,又有什麼方法來治療它呢?」我回答說:「怎麼會沒有方法?疾病用藥物來戰勝,運氣用德行來戰勝。」客人說:「雖然如此,但德行不如藥物來得快吧?」我說:「德行比藥物還要快。」客人說:「有什麼根據呢?」我回答說:「從前有一位顯貴的人,騎在馬上揚鞭經過。一位相士看見他,見他印堂發黑,按相法應當突然死亡,而且主導凶死。他走到半路,看見有阻礙的石頭擋在路中間,一定會害人,於是下馬搬開石頭然後返回。這時相士又見到他,臉上已經轉為紅潤,不但不會死,而且主導富貴。相士拉住馬,驚訝地問他經過。他說:『剛才見你離去,臉色呈現黑暗,必定主導突然死亡和凶死。你現在返回,不但不會死,而且主導富貴了。沒有大德行,怎能在一瞬間挽回天意呢?』於是他告訴了原因,說:『這就是救人來救自己啊。』其他像孫叔敖埋蛇、裴晉公還帶,都能轉禍為福,經歷危險如同走平坦大道。古書上所記載的,清清楚楚可以考證,難道不是比藥物更快嗎?」客人於是恭敬地連聲答應著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