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吾輩讀古人書，能闡發古人精蘊。復不沾滯古法。自成一家。以上追古人。誰謂古今不相及耶。醫道何獨不然。僧心禪多聚古名人醫案。抄錄不啻數十百本。末皆綴以評語。動中窾會。楷法端潔。誠是。嘉也。君於此事。不知何日能瞭然。亦可謂勤且篤矣。君僑居杭垣。歷有年所。而士大夫持金帛邀求者。日踵門至。予每戲之曰。君既方外。是戔戔者。將何焉耶。君言予有三大事心願未了。𢈥墓未厝。而嗣未定。本支貧乏。不能婚葬者未有應給。予聞之躍然起曰。天性人情。兩得之矣 。此有本之學。方外能然。我輩愧之多矣。且君志在必成。予見其評選各家。雖祁寒大雪。執筆呵凍。夜恆四鼓不倦。百結精誠。一團心血。靈談鬼笑。告語如聞。其案頭所置。若徐靈胎。薛一瓢、葉天士、喻嘉言。陸養愚祖孫。並江瓘父子。名醫匯案。魏玉衡續名醫匯案。擷其菁華。去其糟粕。補未備而集大成。洵黃岐之嫡傳。青囊之秘訣也。功余臨症。案稿寸厚。間將返棹。請為商定。予以少禪根柢儒修。沾濡佛化。顧所詣之精如此。天下豈有無本者。而可以言道哉。佗日心禪了願歸山。有大力者。焉之刊刻其評本。必有巨眼者。知其致功於古。收效於今。又將如心禪。今日之評古人以評心禪矣。心禪年甚富。名甚盛。養生有術。神明算測。妙諦元機。由茲參悟南海燈傳。舍君更誰續也。其精詣將有進於此者。此特其嚆矢焉耳。心禪勉乎哉。予當拭目俟之。
白話
我們閱讀古人的書籍，能夠闡發古人的精華奧義，又不拘泥於古人的方法，自成一家，以向上追趕古人。誰說古今不能相比呢？醫道又何嘗不是如此？僧人心禪收集了許多古代名人的醫案，抄錄的不下數十百本，每本末尾都附上評語，往往切中要害，字跡端正潔淨，確實值得讚賞。您對於這件事，不知何時才能完全明白，但也可以說是勤奮且專注了。您僑居在杭州城裡，已經有很多年了，而那些士大夫拿著金錢布帛來邀請求診的人，每天接踵而至。我常常開玩笑說：您既然是方外之人，這些區區之物，將用來做什麼呢？您說我有三大心願未了：祖墳尚未安葬，後嗣尚未確定，本族親人貧困，無法結婚或安葬的，還沒有給予資助。我聽了之後高興地站起來說：天性和人情，兩方面都兼顧了！這是有根本的學問，方外之人能夠如此，我們這些人真是慚愧多了。而且您立志一定要完成這些事。我看到您評選各家醫案，即使是大寒大雪天，也執筆呵著凍墨，常常到四更天還不疲倦，真是百般精誠，一團心血。那些靈異的談論、鬼神的笑語，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告語。您案頭所放置的，像徐靈胎、薛一瓢、葉天士、喻嘉言、陸養愚祖孫，以及江瓘父子等人的《名醫匯案》，還有魏玉衡的《續名醫匯案》，您摘取其中的精華，去除其中的糟粕，補充未完備的部分，集其大成，確實是黃帝、岐伯的嫡傳，青囊的秘訣。在診治之餘，您積累的醫案稿本有一寸多厚。近來您將要返鄉，請我為您商定。我認為您從小就以儒學為根基，又受到佛法的薰陶，看您所達到的精深程度如此，天下哪有沒有根本的人，卻可以談論道呢？將來心禪您了卻心願回歸山林，有大力之人為您刊刻評本，必定有眼光獨到的人，知道您致力於古人的學問，而收效於今日，又將會像心禪您今日評論古人一樣，來評論心禪您了。心禪您年紀正富，名聲很盛，養生有術，神明難以測度，那精妙的真諦、玄奧的機理，從此參悟南海的燈傳，除了您還有誰能繼承呢？您的精深造詣將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，這只不過是開端罷了。心禪，您努力吧！我將拭目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