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或問余曰。靈樞經曰。水穀者。常並居胃中。成糟粕。而俱下於大腸。而成下焦。滲而俱下。濟泌別汁。循下焦。而滲入膀胱焉。王冰曰。水液自迴腸泌別汁。滲入膀胱之中胞。氣化之而為溺。以泄出也。楊介云。水穀自小腸盛受於闌門。以分別也。其水。則滲灌入於膀胱上口。而為溲便。詳以上三說。則小便即泌別之水液。滲入膀胱以出者也。素問則曰。飲入於胃。遊溢精氣。上輸於脾。脾氣散精。上歸於肺。通調水道。下輸膀胱。則小便又似水飲精微之氣。上升脾肺。運化而後成者也。彼此不同。將何所憑乎。余曰。憑夫理耳。且夫溲溺者。果何物耶。水而已矣。水之下流。其性則然也。故飲入於胃。其精氣雖不上升。其飲之本。固不能上升。體也。既不能上升。則豈可謂小便。獨為氣化所成者哉。惟其不能上升者。必有待於能上升者。為之先導。故素問又曰。膀胱者。津液藏焉。氣化則能出矣。且水者。氣之子。氣者。水之母。氣行則水行。氣滯則水滯。或者又謂。小便純由泌別。不由運化。蓋不明此理故也。雖然。膀胱。固曰津液之府。至於受盛津液。則又有胞。而居膀胱之中焉。故素問曰。胞移熱於膀胱。靈樞經曰。膀胱之胞薄以濡。類纂曰。膀胱者。胞之室。且夫胞之居於膀胱也。有上口而無下口。津液既盛於胞。無由自出。必因乎氣化。而後能漸浸潤於胞外。積於胞下之空處。遂為溺以出於前陰也。素問所謂膀胱津液藏焉者。蓋舉膀胱以該胞也。若曰胞下無空處。則人溺急時至厠。安能即出乎。夫惟積滿胞下空處。而不可再容。故急。急則至厠即出矣。或言胞有下口。而無上口。或言胞上下皆有口。或言胞有小竅而為注泄之路。不亦妄歟。
白話
有人問我說:《靈樞經》說,水和穀物常常一起停留在胃中,形成糟粕,然後一起下傳到大腸,而構成下焦。水液滲透而向下,經過分別清濁、分泌汁液,沿著下焦滲入膀胱。王冰說,水液從迴腸分泌出汁液,滲入膀胱中的胞,經過氣化作用變成尿液,然後排泄出來。楊介說,水和穀物從小腸在闌門處承受並加以分別,其中的水就滲灌進入膀胱上口,而成為小便。詳細看以上三種說法,那麼小便就是經過分別清濁後的水液,滲入膀胱而排出的。《素問》卻說,飲水進入胃中,水液精氣浮游滿溢,向上輸送到脾,脾氣散佈精華,向上歸於肺,肺通調水道,向下輸送到膀胱。這樣小便又像是水飲的精微之氣,上升至脾肺,經過運化之後才形成的。彼此說法不同,將以什麼為依據呢?我說,依據道理罷了。況且小便到底是什麼東西呢?只是水而已。水向下流,它的本性就是如此。所以飲水進入胃中,它的精氣雖然會上升,但飲水本身本來就不能上升,這是它的本體。既然不能上升,那麼怎能說小便單獨是由氣化所生成的呢?只是那些不能上升的部分,必須依賴能上升的部分作為先導。所以《素問》又說,膀胱是儲藏津液的器官,經過氣化才能排出。況且水是氣的兒子,氣是水的母親,氣運行則水運行,氣停滯則水停滯。有人又說,小便完全由分別清濁而來,不由運化而來,這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緣故。雖然如此,膀胱固然稱為津液的府庫,但至於承受容納津液,則還有胞,而胞位於膀胱之中。所以《素問》說,胞將熱轉移到膀胱。《靈樞經》說,膀胱的胞薄而柔軟。《類纂》說,膀胱是胞的房間。而且胞位於膀胱中,有上口而沒有下口。津液已經充滿在胞中,沒有辦法自行排出,必須依靠氣化,然後才能逐漸浸潤到胞外,積聚在胞下面的空處,於是成為尿液而從前陰排出。《素問》所說的膀胱儲藏津液,大概是舉膀胱來包括胞。如果說胞下面沒有空處,那麼人尿急時到廁所,怎能立即排出呢?正是因為積滿了胞下面的空處,不能再容納,所以尿急,尿急時到廁所就立即排出了。有人說胞有下口而沒有上口,有人說胞上下都有口,有人說胞有小孔作為灌注排泄的路徑,不也是荒謬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