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論》編次辯（2）

再考張仲景祖師的一百一十三方，是按照病變形層的淺深、陰陽寒熱而設立，不區分風與寒。

如果病邪在皮毛的，適宜用麻黃湯；在肌腠的，適宜用桂枝湯。

所以說桂枝本來是為了解肌，然而中風使用桂枝的，是初期受到的風邪，不閉阻在皮毛，而進入肌腠，所以桂枝湯是中風的首選方劑。

如果寒邪發汗後仍未解除，而進入肌腠的，也屬於桂枝湯證。

所以邪氣病在太陽，而不區分風與寒的，就稱為太陽病；有風寒區分的，就稱為太陽中風，或稱中風發熱，或稱傷寒。

如果風寒之邪，都可以成為柴胡湯證的，就說傷寒五六日；中風都可以成為陷胸湯證的，就說浮則為風，說傷寒五六日結胸熱實。像瓜蒂散證，就說傷寒中風。

因為開始感染的時候，有風寒區分的，分為中風、傷寒。

如果病在太陽，感受到太陽的熱化，就稱為太陽病；病在陽明，感受到陽明的燥化，就稱為陽明病，而不區分風與寒了。

至於大青龍湯、小青龍湯證，是病在太陽寒水之氣。太陽之上，寒氣主宰，所以太陽標為陽而本為寒。

大青龍證，是太陽標本之為病；小青龍證，是病太陽之陽而動其水氣。稱為太陽中風，是說風中太陽之氣。

脈浮緊的，浮就是風，緊就是寒，是天的風邪，與太陽的寒氣相搏擊，而在脈象上顯現。

發熱的，是風在太陽而成熱；惡寒的，是病在太陽的寒氣；身體疼痛的，是風寒之邪尚且涉及到形身；不出汗的，是邪正之氣陷於內；煩躁的，是太陽標本之氣化。

這是風中太陽之熱邪，而兼病它的本寒，所以用麻黃、桂枝的複方，去掉芍藥的苦平，換成石膏的甘辛，直接從內透發到外。如果汗出惡風的，風邪在外，所以不可服用。

因為汗的生成，原本有兩種：一種出於表的，是血液之汗；一種出於裡的，是陽明水穀之汗。

麻黃湯，是發表的汗劑；桂枝湯，是解肌腠之邪的方劑。

如果麻黃配伍石膏，就是直接從裡而發陽明水液之汗。

邪不在裡而妄動陽明，所以筋脈跳動肌肉震顫，因為陽明主肌肉而且主宗筋。

又如傷寒脈浮緩的，是寒傷太陽，而邪正之氣一起陷於內。

那天的寒邪，與太陽的陽氣，相搏擊在皮膚肌肉之間，脈象就緊。

（風與寒搏，寒與陽搏，是陰陽相搏，脈象都緊。）這是寒傷太陽，寒已化熱，邪正相合，而陷於內，所以只見虛浮的緩脈。身體不疼的，是邪在內。只是重的，是陽氣陷下。偶有減輕時的，是正氣想要出來。

太陽與少陰標本相合，如果寒傷太陽而出現少陰證的，就是全身手腳都發熱，因為熱在膀胱，必定會便血。

因為太陽與少陰，在標本寒熱的合化上，寒在太陽，就病反其本而為熱；等到涉及裡陰，就同氣相感於少陰的火氣了。所以說沒有少陰證的，用大青龍湯發散它。

上章是風動之邪，入於裡而尚且涉及到形身，所以見到浮緊的脈，疼痛的證候，適宜用大青龍湯主治。

這是寒凝之氣，入於裡而沒有形身的疼痛，所以恐怕轉屬於少陰，藉著陽氣的想要出來，偶有減輕的時候，而用大青龍湯發散它。

這是風寒之邪，病在太陽的標陽，而兼動其本氣的。

又傷寒表證未解，心下有水氣的，是病太陽之陽，而動膀胱之水氣。乾嘔的，是水氣上逆。

（水火相交的，是正氣；水氣上乘的，是邪氣。）發熱的，是寒在太陽而成熱。咳嗽的，是水氣上通於肺。

病表陽之氣而動其水氣，那麼氣不化而水不行，所以有時渴，有時腹瀉，有時噎，有時小便不利、少腹滿，有時喘的證候，適宜用小青龍湯主治。

用麻黃、桂枝、甘草、芍藥，來清肌表之邪；用乾薑、半夏、細辛，來助火土之氣；用五味子的酸，助春天生髮的木氣，來泄冬季的寒水。

口渴的，是火氣鬱在上，水氣逆在下，所以去掉半夏的燥性，加入瓜蔞根，疏通水液向上滋潤。腹瀉的，是寒水在下，火氣不能向下交合。

蕘花性寒屬水，用花萼在上面的，像雞蛋大小，炒到紅色，都是取它的形象像心，導引火氣溫暖於下。

水遇到寒氣，冷必定相搏擊，病人就會噎，所以加附子來散寒。

小便不利、少腹滿的，是土受到所勝的欺侮，而不能制約運化，所以加茯苓補中土來伐水邪。喘的，加杏仁來利肺氣。

這是在表的邪氣，入於裡而動其水氣，所以一併去掉麻黃。

又傷寒心下有水氣，咳嗽而微喘，發汗後不渴，服湯藥後口渴的，這是寒去將要化解，小青龍湯主治。這是表邪已解，而寒水之氣上逆。咳而微喘的，是水氣上乘於肺。發熱不渴的，是得到太陽之氣化。

服湯後口渴的，是水寒之氣向外消散，而又傷到太陽之氣，所以仍然用小青龍湯主治。

經文說：太陽之上，寒氣主宰，在天呈現天象，在地形成地形，在天為寒，在地為水。

天有六氣，地有五行，人稟承天地之氣而生，兼有此五行六氣，所以大青龍證，是病在太陽之陽，而動其寒氣。

所以適宜用大青龍湯來發汗，稱為在天之龍，能行雲而施雨。

小青龍證，是病在太陽之陽，而動其水氣，所以適宜用小青龍湯主治，稱為潛藏蟄伏之龍，能泄冬季的寒水。

又如少陰病，真武湯主治的，是病少陰而動其水氣；四逆散主治的，是病在少陰得君火的熱化而動其水氣。

因為太陽、少陰，是水髒水腑，都有寒熱的氣化。

如果是外因的水，停聚飲於中焦的，又屬於五苓散證。

因為它們的病因有所不同，治療方法也有區別，所以有發表的方劑，有解肌的方劑，有散寒的方劑，有行水的方劑，有氣分的方劑，有血脈的方劑，有胸脅的方劑，有腹胃的方劑，有卻邪的方劑，有補正的方劑，有大涼的方劑，有大熱的方劑，有大補的方劑，有大瀉的方劑，有和解的方劑，有寒熱補瀉兼用的方劑，都是從形層外內的淺深、寒熱虛實的氣化而來，（麻黃、桂枝分形層，大、小青龍論氣化。）如果不是這樣，只屬於風、寒二邪，哪裡會有三百八十九證的區分呢？

明白了形層、氣化的道理，傷寒的大義，就過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