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九

發熱、譫語、昏瞀(3)

卷九9
原文
用芎、歸、紅花、桃仁、青皮、檳榔、莪朮、山楂。水煎。調元明粉二錢。服後,下結糞二枚。安而就寢。醒後,進粥稍多,又復脹痛。腹大如斗,堅如石,氣促不安。勢危之至。乃與五靈脂、山楂各四錢,凌霄花二錢,赤芍一錢。服後大便通,腹軟氣定。始可進粥,漸有生氣。
白話
用川芎、當歸、紅花、桃仁、青皮、檳榔、莪朮、山楂。用水煎煮。調入元明粉二錢。服用後,排出兩枚乾結糞便。安定下來就寢。醒來後,喝粥稍多,又再次脹痛。腹部大如斗,堅硬如石,呼吸急促不適。情況極度危險。於是給予五靈脂、山楂各四錢,凌霄花二錢,赤芍一錢。服用後大便通暢,腹部柔軟,氣息平穩。才能夠喝粥,漸漸有了生機。
原文
但脈仍鼓指。此腹中積滯尚多,不可不因其時而驅去也。用山楂、大黃各三錢,桃仁二錢,桂心、紅花各五分,炙甘草七分。煎沖元明粉一錢五分。其夜下黑糞四次。熱始退。上腹雖消,臍下仍大。仍以桃仁承氣加山楂、滑石、紅花。煎飲之。五更大便行,臍腹脹又減。後與積塊丸調理全消。
白話
但脈象仍然鼓指。這是腹中積滯還很多,不能不趁此時機驅除它們。用山楂、大黃各三錢,桃仁二錢,桂心、紅花各五分,炙甘草七分。煎煮後沖入元明粉一錢五分。當夜排出黑色糞便四次。熱勢才退去。上腹部雖然消了,肚臍以下仍然脹大。仍用桃仁承氣湯加山楂、滑石、紅花。煎煮後飲用。五更時大便排出,肚臍腹脹又減輕。之後用積塊丸調理,完全消退。
原文
是役也。女科於初起發熱腹痛之時,即以常套十全大補湯投之。詎如圓眼肉入腹,漸漸脹開,故腹亦因之大脹。且其味甘,尤能作滯。復加地黃、參、朮,寧不塞其塞哉!由是而成大堅之證。內經謂中滿者:瀉之於內。良以此夫。彼亦泥乎丹溪產後須大補氣血之誤也。
白話
這次治療啊。婦科醫生在最初發熱腹痛的時候,就用常規的十全大補湯投治。豈料像圓眼肉(桂圓)進入腹中,漸漸脹開,所以腹部也因此大大脹滿。而且它的味道甘甜,尤其能造成滯塞。再加上地黃、人參、白朮,難道不是堵塞了原本的堵塞嗎?由此形成了大堅的證候。《內經》說中滿者:應該從內瀉下。確實是這樣啊。他們也是拘泥於丹溪「產後須大補氣血」的錯誤說法。
原文
震按:此案與前案截然不同。數脈大脈,均為產後所忌。而彼用溫補,此用攻消,俱獲全安。自非名手不能。觀石山論浮洪搏指之脈曰:恐為涼藥所激。此則認為積滯尚多。可見臨證者全在圓通活變,斷無一定之法可守也。
白話
震按:這個案例與前一個案例截然不同。數脈、大脈,都是產後所忌諱的。而那個用溫補,這個用攻消,都獲得了完全康復。自然不是名手做不到。看汪石山論浮洪搏指之脈說:恐怕是被涼藥所激發。這個案例則認為是積滯還很多。可見臨證者全在於圓通活變,絕沒有一定的方法可以死守。
原文
馬元儀治蘇州藩司王管家之妻。產後一月。神氣昏倦,胸滿中痛,咳嗽喘促發熱。服藥反漸加重,勢將治木。馬診之。兩手脈沉澀兼結。馬曰:此證胎前已有伏邪,產後氣血既虛,邪益內結。法宜表裡兩和,使邪從外達,氣從內泄,病自愈矣。用桂枝、柴胡、蘇梗、枳殼、半曲、菔子、杏仁、廣皮透邪達滯之劑。
白話
馬元儀治療蘇州藩司王管家的妻子。產後一個月。精神昏倦,胸脘滿悶、中焦疼痛,咳嗽氣喘、呼吸急促、發熱。服藥後反而逐漸加重,病情危重,將要準備後事。馬元儀診視。兩手脈象沉澀兼結。馬說:這個證候在胎前已有伏邪,產後氣血已經虛弱,邪氣更加內結。治法應當表裡兩和,使邪氣從體表透出,正氣從內裡疏泄,病自然會癒。用桂枝、柴胡、蘇梗、枳殼、半夏曲、萊菔子、杏仁、廣陳皮這些透邪達滯的藥劑。
原文
服後病勢偏安,脈亦稍舒。前醫尚以氣血兩虛,遽投參、地、歸、芍斂滯之品,遂致徹夜靡寧,如喪神守。不知邪結於中,反行補法,如欲盜之出而反閉其門也。急改透邪散結法。用桂枝、炮薑、黃連、枳實、厚朴、廣皮等。一劑而胸滿中痛之證釋。復用栝蔞實、柴胡、桂枝、半夏、枳實、杏仁、蘇子、桔梗等。
白話
服用後病情稍微安定,脈象也稍微舒緩。之前的醫生仍然認為是氣血兩虛,急忙投入人參、地黃、當歸、白芍等收斂滋滯的藥物,於是導致整夜不得安寧,如同喪失了神志。不知道邪氣結聚在體內,反而施行補法,如同想要讓盜賊出去卻反而關閉了門。急忙改用透邪散結的方法。用桂枝、炮薑、黃連、枳實、厚朴、廣陳皮等。一劑而胸滿中痛的症狀解除。再用栝蔞實、柴胡、桂枝、半夏、枳實、杏仁、蘇子、桔梗等。
原文
再劑而表熱喘嗽之證平。但大便不行。此久病傷津液,腸胃失養之所致也。加生首烏一兩。大便得解,餘邪盡去。然正氣大虧。繼進滋補氣血之劑而安。蓋病有虛邪內結,而正氣積虧者,當補正以托邪;而不知者反治邪而傷正。有正氣未傷,而邪勢方張者,當去邪以安正;而不知者反用補以滯邪。
白話
再服一劑而體表發熱、氣喘咳嗽的症狀平息。但是大便不通。這是久病損傷津液,腸胃失去滋養所導致的。加入生首烏一兩。大便得以解出,剩餘邪氣全部去除。然而正氣大虧。接著服用滋補氣血的方劑而安。大凡疾病有虛邪內結,而正氣積累虧損的,應當補益正氣以托出邪氣;而不知的人反而治療邪氣傷害正氣。有正氣未傷,而邪氣勢力正盛的,應當去除邪氣以安定正氣;而不知的人反而用補法來滯留邪氣。
原文
虛實莫辨,多致冤沉無訴,而尚不覺也。豈不謬哉!
白話
虛實不能辨別,多導致冤屈沉沒無處訴說,而仍然不覺悟。難道不是荒謬嗎!
原文
震按:產後病因,果系外邪者,定當祛邪,不可泥於丹溪之說。曾見胎前受暑濕致痢,痢未幾而產,產後仍痢,腹痛胸滿,後重口渴,脈數大者,竟用芩、連、檳、樸、滑石、木香,甚則加大黃殊效。與此案治法,病異而理同也。
白話
震按:產後的病因,如果確實是外邪的,一定要祛除邪氣,不可拘泥於丹溪的學說。曾見過胎前受暑濕導致痢疾,痢疾沒多久就生產,產後仍然痢疾,腹痛胸滿,裡急後重,口渴,脈數大的人,竟然用黃芩、黃連、檳榔、厚朴、滑石、木香,甚至加大黃,非常有效。與這個案例的治法,病不同而道理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