墮胎（1）

丹溪治療一位婦女：懷孕到三個月左右就會流產。她的脈象左邊大而無力，重按則澀，這是血少的緣故。因為她年輕，只補中氣，讓血液自然充足。當時正值初夏，濃煎白朮湯，調和黃芩末一錢，服用了三四兩，得以保全胎兒而生下。

一位婦女三十多歲。有時月經停止，有時胎兒形體未成形，她的胎兒必定流產。觀察她個性急躁易怒，面色黑而氣實。這是因為相火太旺，不能產生元氣化育胎兒，反而耗氣傷精的緣故。於是讓她在月經停止的第二個月，用黃芩、白朮、當歸、甘草，服藥到三月底，停止用藥。後來生下一個兒子。

震按：前一個案例是補氣來生血，這個案例是清熱來養氣。不過是黃芩、白朮兩味藥，服用量又很少，竟然能夠保全。現在恐怕不能了。然而現在有人每天煎服苧麻湯，偶爾佐以二蠶綿灰，或南瓜蒂灰，或黃楝頭，也有見效的。

一位婦女月經停止三個月後，尺脈有時澀，有時微弱。這位婦女卻沒有生病。知道是子宮真氣不充足；所以陽氣不能施布，陰氣不能化育；精血雖然凝聚，終究不能成形，到時會產下血塊，或產下血胞。只有脈象洪盛的人，胎兒不會流產。

震按：尺脈有時澀或微弱，與尺脈微滑按之不絕的，是胎兒還是不是胎兒，從這裡分別。必須在指下辨別清楚，才能在腹中決定確定。下一個案例神色非常疲憊，難以給她用藥；她的尺脈必定不滑，必定按之無根。後來石山的案例兩尺浮弱，經不起按壓，幾乎與這個案例脈象相同，竟然用大補得以保住胎兒。這又是事情變化莫測的情況了。

一位婦女腹部逐漸脹大像懷孕的樣子。到了十個月，請求催產的藥。觀察她的神色非常疲憊，難以給她用藥。沒過幾天，生出半桶白色的蟲。大概是因為婦女元氣太虛，精血雖然凝聚，不能形成胎兒；而成為穢腐積聚太久，濕氣化為熱，濕熱生蟲。道理上是有的：也必須經歷十個月的氣機，發動而產出。終究不是好預兆。這位婦女不到一個月就死了。濕熱生蟲，就像溝渠汙濁，積久不流通，那麼各種蟲就會在其中生長。

石山治療一位婦女：身材高瘦，面色黃白，個性急躁，三十多歲。經常患有流產，已經有七八次了。診她的脈都柔軟無力；兩尺雖然浮但弱，經不起按壓。說：「這是因為流產太多，氣血耗損嚴重；胎兒沒有滋養，所以頻繁流產。好比水乾了禾苗就枯萎，土削了樹木就倒下。況且三月、五月，正屬於少陽火動的時候；加上個性急躁而激發它，所以流產多在三、五、七月。」

應該用大補湯去掉肉桂，加入黃柏、黃芩煎服。另外將藥研成粉末，用蜜做成丸藥服用。或許可以保住生命。服用了半年，胎兒穩固而生下兩個兒子。

陳鬥岩治療一位婦女：懷孕四個月，流產超過十天。腹部腫脹，發熱，氣喘，脈象洪盛；面色紅，口臭，舌頭青黑。陳診斷說：「脈象洪盛的，是胎兒還沒有流產。面色紅，是心火旺盛而血乾。舌青口臭，是肝氣已絕而胎兒死了。」內外的人都說：「胎兒已經流產很久了。」再次診察色脈如前。用蛇蛻煎湯送服平胃散加入芒硝、歸尾一倍量的藥。不一會兒腹部鳴響如雷，腰腹陣痛，又一個死胎墮下。病也好了。

魏說：「產後氣喘脈洪，按理說是不治之症。她之所以得以生存，全在於『逾旬』二字。如果不是胎兒沒有流產，絕不可能拖到超過十天。」

陳仁甫治療一位婦女：年紀將近四十，體質向來虛弱。自己墮了胎。五天內，漸漸腹部脹大如鼓，脹到心口；嘔吐不能進食。用補藥沒有效果。診六脈微弱。只是喊叫要脹死了。這是損傷了脾氣而導致的腹脹。雖然應當急則治其標。如果拘泥於丹溪的方法，恐怕緩慢來不及了。用桃仁承氣湯加厚朴、枳實，加倍芒硝、大黃煎服。服了四份，吐掉了一份。到了第二天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