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漏（1）

西園公不知是哪個郡縣的人。曾治療一位婦人，年紀六十二歲，患有血崩不止的症狀。用黃連解毒湯四帖，之後服用涼膈散合四物湯六帖，就痊癒了。這位婦人因為悲傷過度，導致心脈拘急，肺葉張開上舉，使得上焦氣機不通，熱氣積聚在胸中，血液妄行而崩漏，所以這個方劑有效。

震按：這就是血熱崩漏的治法。但是悲傷過度會損傷肺與心，導致元氣突然虛弱而崩漏的，應當使用人參，例如歸脾湯之類的方劑，絕對不能用涼膈散，必須根據脈象來辨別。

王汝言治療一位婦人，患有胎漏，忽然血崩嚴重，昏厥過去。服用童便後醒來，過一會兒又昏厥。緊急服用荊芥，隨即醒來又隨即昏厥。服用止血止暈的藥物沒有效果。忽然又嘔吐。王汝言認為是童便和藥汁積滿在胸膈，就用手指探喉促使嘔吐。最後吐出飲食和菜碗左右的東西。詢問她，她說：「剛才飯後生氣，不一會兒就崩漏不止。」於是領悟說：「因為吃太飽導致胃氣不能運行，所以崩漏嚴重。」

血已經大量崩漏，胃氣更加虛弱而不能運化，所以崩漏暈厥不止而止血藥無效。應當趕快調理脾胃，於是使用白朮五錢，陳皮、麥芽各二錢煎服。一服暈厥停止，再服崩漏停止。於是專門調理脾胃的藥物十幾服，胃氣才恢復。之後加入補血藥服用而痊癒。如果不審察知道是食滯，而專用治療血崩血暈的藥物，豈不是耽誤病情嗎？

震按：這與食中（因飲食導致的類似中風症狀）相似。由此可知，看到病症就只治療病症，不追究其根源的人，最容易誤事。

歸大化的妻子，患有崩漏出血，神志昏亂，發熱失眠。有人認為是血熱妄行，給予寒涼藥劑，病情更嚴重；有人認為是胎兒受傷，給予止血藥，也沒有效果。於是請薛立齋診治，他說：「這是脾虛氣弱，無法統攝血液罷了。治法應當補脾，血自然就止住了。」使用補中益氣湯加炮薑，沒幾劑就見效。只是整夜睡不好，驚悸，另外用了八物湯，更沒有效果。又來請問先生，先生說：「用藥太雜了。」於是給予歸脾湯加炮薑來補養心脾，就恢復如初了。

震按：八物湯也是氣血雙補的方劑，而批評它雜亂，是因為血藥太多，不專注於心脾二臟。可見用藥必須與證候完全吻合，一點都不能馬虎。

江汝潔治療葉廷傑的妻子，在十月，患病眼睛一閉上就麻木，甚至不敢睡覺。多次更換醫生，漸漸發展成崩漏疾病。江汝潔診得左手三部脈，輕取略帶弦象，重取略大而無力；右手三部脈，輕取重取都大而無力。醫經說：「血虛脈大如蔥管」，又說：「大而無力為血虛」，又說：「各種弦脈主飲邪」，又說：「弦脈主勞損」。根據脈象觀察證候，大概是因為氣血兩虛，導致氣不能周流運行而產生麻木。

當時的醫生沒有領悟，當作火證治療，用藥過於寒涼，損傷了脾胃，陽氣下陷而形成了崩漏。從歲運來說，今年天衝主管運氣，風木在泉，兩個木運相合，木氣旺盛而脾土受損，所以土氣下陷而運行秋冬的時令。從時令來說，從小雪到大雪末尾，六十多天，太陽寒水主令，厥陰風木客氣加臨其上，水與火相勝。醫經說：「太過了就會相勝而不恢復。」

她的脾臟極度虛弱，怎麼會不大量出血呢？而且脾有統攝血液的功能，脾虛則血液不能歸於經脈而妄行下泄。治法應當以大補脾經為先，其次宜補氣祛濕，可以逐漸痊癒。用人參三錢，黃耆二錢，甘草四分，防風、荊芥、白朮各一錢，陳皮八分，水煎，飯後較遠時間服用。一劑分成三次服用，沒幾劑就安定了。

震按：脈大而無力，是氣虛的確切證據，怎麼可以斷定為血虛？況且麻木屬於氣虛，這是先賢的既定言論。氣虛不能攝血就會崩漏，人參、黃耆是必須使用的。只是左手脈輕取略帶弦象，似乎有風邪，稍微加一點荊芥、防風，也是可以的。稍微嫌棄議論囉嗦，藉助司天運氣來誇大其說法，反而覺得寬泛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