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水（6）

又過了一個多月，每天服用蘆薈丸。用大皂角、青黛、蘆薈、硃砂、麝香，各一錢。另外用乾蝦蟆與皂角等分燒存性；磨成粉末一兩。加入前面所列的藥物，一起磨成粉末。用蒸餅和成丸子，像麻子那麼大。每天服兩次；空腹時用逍遙散送服；下午時用歸脾湯送服。慶幸她謹慎對待疾病，調理了一年多就痊癒了。

震按：古方治療癥瘕，有蘆薈丸。用蘆薈、黃連、胡黃連、木香、蕪荑、青皮各五錢，當歸、茯苓、陳皮各一兩五錢，炙甘草七錢。用米糊做成丸子，說：治療疳瘕，肌肉消瘦、發熱、食慾不振、口乾口渴、牙齦和臉頰長瘡等症狀。這個方子與前面提到的方子大同小異，而描述的症狀完全相同。《濟陰綱目》的註解說，這是小兒疳積腹脹時適宜使用的。我懷疑它不適合婦女，認為是編書的人誤收了。現在看到這個醫案，才知道編書的人並沒有誤收。

孫東宿治療馬二尹的媳婦。每次月經來潮時，子宮口旁邊就會長出一個腫塊，脹滿但不疼痛。過了三五天，用銀簪刺破，流出大約一杯白色的膿液之後就消退了。不必貼膏藥就能長出新肉，也沒有疤痕。但是月經來時就會發作，有時在上、下、左、右沒有固定位置，只是不離開子宮口。內科、外科醫生治療了好幾年都沒有效果，而且導致無法懷孕。於是來向孫東宿請教。孫東宿沉思了兩天後領悟說：這是中焦的濕痰，隨著經血向下流注，堵塞在子宮口。經血下行而痰液凝聚，所以化為膿液。原本就不是毒，所以不痛。用白螺螄殼火煅存性作為君藥；南星、半夏作為臣藥；柴胡、甘草作為佐藥。用麵糊做成丸子，早晚服用，於是就痊癒了。

震按：孫東宿先生的聰明智慧，真是難以企及。「原本就不是毒，所以不痛」，也是推究事理的名言。

〔附錄〕：有一位寡婦身體虛弱，每次月經來潮時聲音就會沙啞。沈堯封說：肝臟和腎臟的絡脈，都向上連接到肺部。精血向下灌注時，肺中必然會乾枯，所以聲音沙啞。用地黃、天冬、肉蓯蓉、當歸身等藥材大補精血，病情反而更嚴重。加入五分細辛，疏通厥陰和少陰的絡脈，藥才入口，聲音就發出來了。之後用八味丸調理，月經來時就不再沙啞了。

震按：現在的人稱月經為天癸，這是錯誤的。醫經上說：「女子十四歲時天癸來到，任脈通暢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按時來潮。」又說：「男子十六歲時腎氣旺盛，天癸來到，精氣滿溢而排出。」如果天癸就是月經，那男人也有月經嗎？顧名思義，天癸指的是上天賦予的真水，是精血的源頭。因為男女都有精液。《易經》說：「男女交合精液」，可以作為根據。但是把天癸直接說成是精液，也不妥當。如果天癸就是精液，就不該又說「精氣滿溢而排出」了。後世賢人講解受孕的道理，有「陽精、陰血，誰先到誰後衝」等說法，也是錯誤的。男女交合時，曾見過女人有血出來嗎？交合時出血是疾病，怎麼可能包裹住精液，或者被精液包裹住呢？大概的情況是：兩情歡悅，全身的脈絡都同時到達，天癸與男女雙方的精液一同來到，於是進入任脈而結成胎兒。至於是男胎還是女胎，則是由夫婦雙方天癸的強弱、盈虛不同所決定的。任脈、督脈，都起源於前陰和後陰交界的會陰穴。督脈總管全身的陽經，任脈總管全身的陰經。任脈隸屬於足少陰腎經，衝脈隸屬於足陽明胃經。這就是所謂的「衝脈是血海，任脈主管胞胎」。醫經說：「前陰是全身宗筋聚會的地方，在氣街穴交會，而陽明經是它們的統領。陽明經所吸收的水穀精華，變化成血液來灌注太衝脈。太衝脈旺盛，月經就按時來潮了。」懷孕之後，血液就聚集起來滋養胎兒，不能再輸入太衝脈，所以月經就不來了。由此可以辨別：任脈通暢而天癸到來；衝脈旺盛而月經來潮，很明顯是兩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