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水（4）

震按：前一個案例的道理容易明白；這個案例的脈象也容易認為是虛證。只是脈搏接近快速，加上腳有持續的疼痛，很像濕熱罷了。然而長期腹瀉又患瘧疾；月經量過多；白帶時常流出。明顯是人參、白朮對證，為什麼說治療方法特別呢？

一位婦人年齡超過四十，形體面色頗為充實，經常難產、倒生；月經不調；有時全身骨節疼痛；食慾不振、疲倦乏力；自汗。汪石山診治她，兩手脈搏都不應指；而右關脈輕按，隱隱約約稍微感覺到跳動。懷疑脈搏出於正常部位，用手指尋按經渠、列缺穴部位，也沒有脈搏。覺得很奇怪，於是問她的丈夫。丈夫說：懷孕時，醫生診脈也說沒有脈搏；後來服用八物湯，幸好容易生產，生下一個兒子。

汪石山說：這是由於先天體質本來脈搏就不應指，不值得奇怪。可見天下事物變化無窮，果然難以一一用常理推測。就像《脈經》所說的：只是講述其常規罷了。兩手沒有脈搏，不傷害生命，又不妨礙胎孕，難道《脈經》能完全概括嗎？

震按：人有一手無脈的相當多；如果兩手無脈的就少。這是在母胎中；或者襁褓時期，被壓迫損傷了經脈通道，導致脈絡不通，本來就不是病。石山又診治一位婦人左手無脈，而脈搏跳動在手腕手臂外側的陽谿、偏歷部位，這就是現在所說的反關脈罷了。汪石山於是說：左脈離開了它的部位，他的病難以通過脈象來知道。確實反關脈多數洪大，而且可以推動，果然不足以用來審察病情。

又按：朱丹溪治療一位婦人長期患瘧疾；食慾不振、月經閉止；兩手無脈。每天給予三花神佑丸十多粒，用唾液吞服。一個多月後食慾增進；脈搏出現；又半個月脈搏恢復；又一個月月經來潮。這是因為生病而沒有脈搏，不是向來沒有脈搏。

一位婦人產後，月經持續不止，血色有時紅、有時白、有時淡；病程超過八個月。面色黃白；性情急躁；頭暈腳軟。醫生用人參、黃耆等補藥，病情反而加重；用止澀藥也無效。汪石山診治她，右脈濡弱無力；左脈稍微洪大而快速。說：右脈弱，不是病。左脈偏盛，於是覺得右脈弱罷了。應該以左脈為主，用涼血的方劑治療。於是用了生地、白芍、白朮各一錢；黃芩、阿膠、歸身各八分；陳皮、香附、川芎、椿根皮、茯苓各六分；柴胡、甘草各五分。煎服二十多劑而痊癒。

震按：右脈濡弱無力，而汪公卻以左脈偏盛為主，他的取捨不同了。而且說：右脈弱不是病。那麼月經的或白或淡，以及面色黃白、頭暈腳軟，不是右脈弱所導致的病。汪公大概是因為曾經用人參、黃耆而病情加重，所以右脈不足憑信；於是用涼血的方劑專門以左脈為主來治療罷了。

又治療一位婦人，年齡超過三十歲沒有子女。汪石山診斷她的脈象接近平和，只有尺部洪大滑利。說：子宮有熱，血海不穩固。她的丈夫說是的，每次行房事，月經就來。於是用朱丹溪的大補丸加山茱萸、白龍骨等止澀的藥來治療她體內；再用亂髮灰、白礬灰、黃連、五倍子研成粉末，來治療她的隱秘處。果然痊癒並且懷孕。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每次性交就出血並且疼痛。外敷內服的都是涼血止痛的藥劑；但時不時出血很多。這是肝受傷不能藏血，脾受傷不能統攝血液。用補中益氣湯和歸脾湯而痊癒。外部也用亂髮、青布，燒成灰敷上。

又有一個妾室，症狀與前相同。診她的脈，兩尺脈沉遲而澀。用補血散寒的方劑沒有痊癒。偶然翻閱《千金方》，用蛇床子散用綿布包裹放入陰道中。兩次就痊癒了。

震按：以上三個案例，病相同而治療方法各異。可見疾病要以脈象作為判斷依據。薛立齋的第一個案例沒有記載脈象；然而外敷內服都是涼血止痛的藥劑無效，那麼除了補法沒有其他辦法了。這又可以從意會中得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