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水（3）

一位婦女二十一歲，六月時，月經來時腹痛如刮，難以忍受，想死。脈象細軟而快，尺脈則沉弱而接近快。汪說：「細軟屬濕，數則為熱，尺沉屬鬱滯。」用酒煮黃連八兩、炒香附六兩、五靈脂半炒半生三兩、歸身尾二兩，研末做成粥丸，空腹用湯送服三四錢。服到五六料。過了九年，生了一個兒子。又過了四年，月經行兩個月不斷，腹中微痛。又服用前丸而癒。之後月經行六七日，經止則流清水，腹中微痛。又服用前丸而痛也止。又月經只有七八日，若到行經時，或大行五六日，接著適來適斷，或微紅，或淡紅。紅後常流清水，小腹大痛，漸漸連及全身，胸背腰腿骨裡都痛，從巳時到酉時才止。痛時全身冷熱，大汗出。汗止痛減，還能飲食。從開始痛至今，歷經十五年。前藥屢服屢效，現在無效是什麼原因？汪再診之，脈皆洪滑無力，幸虧她還有精神。汪說：「這不是舊日可比了。舊日是鬱熱，現在是虛寒。東垣說：『開始為熱中，最終為寒中』就是這樣。經說：『脈至而從，按之不鼓，乃陰盛格陽，當作寒治。』」而且開始生病時形體收斂瘦小，現在形體肥大。醫書說：「瘦人血熱，肥人氣虛。」豈可同一治療？所可慮的是：汗大泄而脈不為汗衰，血大崩而脈不為血減。其痛日重夜輕，知道是由於陽虛不能健運，所以也凝滯而作痛。以證參脈，宜用助陽。若得脈減痛輕，才是佳兆。於是投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大劑加肉桂、附子，一帖。第二天早上再診。脈皆稍寧。服至二三十帖。當時是二月，到五月病癒。蓋病有始終寒熱之異，藥有前後用舍不同，形有肥瘦壯少不等，豈可以一方而通治哉？

震按：細軟而數，為濕熱；洪滑無力，為虛寒。的確是辨脈要旨。汪公自跋數語，尤屬治病要訣。然而前用的黃連，終嫌太過，久服不換，也恐非適宜。

一位婦女月經來時，必先泄瀉三日，然後月經才行。診其脈皆濡弱。說：「這是脾虛。脾屬血，屬濕。經水將動，脾血已先流注血海，然後下流為經。脾血既虧，則虛而不能運行其濕。」令其服用參苓白朮散，每服二錢，一日米飲調下二三次。月餘，經行不泄瀉了。

一位婦女年過四十，身形長，面色脆，患月經不調。右脈浮軟而大，左脈虛軟而小，接近快。平時經前作泄。今年四月，感風咳嗽，用熱水洗浴汗多，因而泄瀉一個月。六月，又因洗浴，發瘧疾六七次。瘧雖止而精神不爽。到八月底，而經水過多、白帶時下、泄瀉。於是覺得右腳疼痛。舊曾閃挫腳跟，現在則借此蔓延疼痛。臀腿腰脅尻骨脛項左邊筋皆掣痛。或咳嗽一聲，則腰眼痛如刀扎。日輕夜重，叫號不已。幸痛稍止，飲食如常。因思月水過多、白帶時下、日輕夜重、泄瀉無時，也屬下多亡陰，宜作血虛治。然服四物止痛之劑更加嚴重。九月，汪再診視。才領悟此病乃合仲景所謂陽生則陰長之法。夫經水多、白帶下、常泄瀉，皆由陽虛陷下而然，命曰陽脫是也。日輕夜重，蓋日陽旺而得健運之職，故血亦無凝滯之患而日輕也；夜則陰旺而陽不得其任，失其健運之常，血亦隨滯，故夜重也。遂以人參、白朮助陽之藥，煎服六七帖。痛減。此亦病證之變，治法殊常，故記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