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八

癥瘕(1)

卷八12
原文
史記曰:臨菑女子薄吾病甚,眾醫皆以為寒熱篤,當死。臣意診其病,曰:蟯瘕為病,腹大,上膚黃粗,循之慼慼然。臣意飲以芫花一撮,即出蟯可數升,病已。三十日如故。蟯得之寒濕,寒濕氣鬱篤不發,化為蟲。臣意所以知薄吾病者,切其脈、循其尺。其尺索刺粗而毛美奉發,是蟲氣也。其色澤者,中藏無邪氣及重病。
白話
史記記載:臨菑女子薄吾病得很重,眾多醫生都認為是寒熱重症,應當會死。臣意(淳于意)診斷她的病,說:這是蟯瘕病,腹部脹大,腹部皮膚黃而粗糙,按壓時感覺乾澀不順。臣意用一撮芫花給她喝,立刻排出蟯蟲大約數升,病就好了。三十天後恢復如常。蟯蟲是由寒濕引起的,寒濕之氣鬱積嚴重而不發散,化為蟲。臣意之所以知道薄吾的病,是因為切她的脈、按她的尺部皮膚。她的尺部皮膚粗糙如刺,但毛髮卻美麗有光澤,這是蟲氣的表現。她的面色有光澤,說明體內沒有邪氣和重病。
原文
震按:此條辨證最佳。上膚黃粗者,腹大而腹上膚黃粗也。循之慼慼然者,如以手摸老松樹皮之枯燥也。其尺索刺粗者,亦是枯燥之象。然倉公望毛髮潤美、面色又光澤,知為蟲病也。若齊中尉潘滿如病小腹痛,謂之遺積瘕。病由於酒且內,當溲血死一條。不講證,但講脈。辭義古奧難明,不敢因其講脈而錄之。
白話
震按:這一條辨證最好。所謂「上膚黃粗」,是指腹部脹大而腹部皮膚黃而粗糙。「循之慼慼然」,是像用手摸老松樹皮那樣的乾燥粗糙。所謂「尺索刺粗」,也是乾燥的表現。然而倉公(淳于意)看到毛髮潤澤美麗、面色又有光澤,知道是蟲病。至於齊中尉潘滿如患小腹痛,稱之為「遺積瘕」。病因為飲酒且行房事,應當尿血而死一條。不講症狀,只講脈象。文辭古奧難懂,不敢因為他講脈象而收錄。
原文
隋有患者:飢而吞食,至胸即便吐出。醫作噎膈反胃治之,無驗。有老醫任度視之,曰:非此三疾,蓋因食蛇肉不消而致。但揣心腹上有蛇形也。病者曰:素有大風,常食蛇肉,風稍愈,復患此疾。遂以大黃芒硝飲之而愈。此蛇瘕也。
白話
隋朝有個患者:飢餓時吞食食物,到胸口就立刻吐出。醫生當作噎膈反胃治療,無效。有位老醫生任度診視他,說:不是這三種病,而是因為吃了蛇肉不消化所致。只要摸心腹上有蛇的形狀。病人說:向來有大風病,常吃蛇肉,風病稍好,又患了這個病。於是用大黃、芒硝給他喝而痊癒。這是蛇瘕。
原文
〔附〕春夏間,蛇精及液沾菜上,人誤食之,腹內生蛇。須用赤頭蜈蚣一條,炙為末,分二服,酒下。
白話
〔附〕春夏之間,蛇的精液沾在菜上,人誤食後,腹內會生蛇。須用一條赤頭蜈蚣,烤成粉末,分兩次服用,用酒送下。
原文
徐文伯善醫術。宋明帝宮人,患腰痛牽心,發則氣絕。眾醫以為肉瘕。文伯視之,曰:此發瘕也。以油灌之,即吐物如發。稍引之,長三尺,頭已成蛇,能動。懸柱上,水瀝盡,惟餘一發而已。遂愈。
白話
徐文伯擅長醫術。宋明帝的宮人,患腰痛牽連到心,發作時氣息斷絕。眾多醫生認為是肉瘕。文伯診視她,說:這是發瘕。用油灌她,立刻吐出像頭髮一樣的東西。稍微拉動它,長三尺,頭已經變成蛇,能動。掛在柱子上,水瀝乾後,只剩下一根頭髮而已。於是病癒。
原文
〔附〕唐書載:甄權弟立言善醫。時有尼明律,年六十餘,患心腹膨脹、身體羸瘦,已經二年。立言診之,曰:腹內有蟲,當是誤食發為之耳。因令服雄黃,須臾吐一蛇如手小指,惟有眼。燒之猶有發氣,其疾乃愈。又一人,好飲油,每飲四五升,方快意。乃誤吞發入胃,血裹化為蟲也。亦用雄黃五錢,水調服愈。
白話
〔附〕唐書記載:甄權的弟弟甄立言擅長醫術。當時有位尼姑明律,六十多歲,患心腹脹滿、身體瘦弱,已經兩年。立言診斷她,說:腹內有蟲,應該是誤食頭髮所致。於是讓她服用雄黃,不一會兒吐出一條像小指一樣的蛇,只有眼睛。燒它還有頭髮的氣味,她的病就好了。又有一個人,喜歡喝油,每次喝四五升才覺得痛快。於是誤吞頭髮進入胃中,血液包裹化為蟲。也用雄黃五錢,水調服而癒。
原文
乾德中,江浙間有慎道恭。肌瘦如勞,惟好食米,闕之則口出清水,情似憂思,食米頓便如常。眾醫莫辨。後遇蜀僧道廣,以雞屎及白米各半合,共炒為末,以水一盞調,頓服。良久,病者吐出如米形,遂瘥。病源謂米瘕是也。
白話
乾德年間,江浙一帶有個叫慎道恭的人。肌肉消瘦像勞病,只喜歡吃米,缺少米就口中流出清水,神情像憂愁思念,一吃米馬上就恢復正常。眾多醫生無法辨別。後來遇到蜀地僧人道廣,用雞屎和白米各半合,一起炒成粉末,用水一盞調和,一次服下。過了一會兒,病人吐出像米一樣的東西,於是痊癒。病源稱之為米瘕。
原文
續搜神記載:一人共奴俱患鱉瘕。奴前死,遂破其腹,得白鱉尚活。有人乘馬來看鱉,適白馬尿正落鱉上,即縮頭。尋復以馬尿灌之,鱉化為水。其主曰:我將瘥矣。即服之,如言而愈。
白話
續搜神記記載:一個人與他的奴僕都患了鱉瘕。奴僕先死,於是剖開他的肚子,得到一隻白鱉還活著。有人騎馬來看鱉,正好白馬的尿落在鱉上,鱉立刻縮頭。隨即又用馬尿灌它,鱉化為水。主人說:我將要痊癒了。於是喝下馬尿,果然如所說而痊癒。
原文
〔附〕一人患鱉瘕,痛有來止,或食鱉即痛。用雞屎一升,炒黃,投酒中浸一宿,焙為末,原浸酒調下而愈。
白話
〔附〕一個人患鱉瘕,疼痛時發時止,有時吃鱉就痛。用雞屎一升,炒黃,投入酒中浸泡一夜,焙乾為末,用原來浸泡的酒調服而癒。
原文
宣室志載:永徽中崔爽者。每食生魚,三斗乃足。後飢,作鱠未成,忍飢不禁,遂吐一物如蝦蟆。自此不復能食鱠矣。
白話
宣室志記載:永徽年間有個叫崔爽的人。每次吃生魚,要三斗才夠。後來飢餓,生魚片還沒做好,忍不住飢餓,於是吐出一物像蝦蟆。從此不能再吃生魚片了。
原文
太平御覽載:元嘉中。有人啖鴨肉,乃成瘕病。胸滿面赤,不得飲食。醫令服秫米。須臾煩悶,吐一鴨雛。身喙翅背已成就,惟左腳故綴昔所食肉。遂瘥。
白話
太平御覽記載:元嘉年間。有人吃了鴨肉,於是得了瘕病。胸悶面赤,不能飲食。醫生讓他服用秫米。不一會兒煩悶,吐出一隻小鴨。身體、嘴、翅膀、背部已經長成,只有左腳還連著以前所吃的肉。於是痊癒。
原文
南史載:褚澄治李道念。有冷疾五年。澄曰:汝病是食白瀹雞子過多。取蒜一斤,令煮服之。吐一物如升,涎裹之。乃是雞雛,羽翅爪距皆見。凡十三頭而病愈。
白話
南史記載:褚澄治療李道念。患有冷病五年。褚澄說:你的病是吃了太多白煮雞蛋。取蒜一斤,讓他煮了服用。吐出一物像升那樣大,被涎液包裹。原來是雞雛,羽毛、翅膀、爪子、腳距都看得見。一共十三隻而病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