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疸（2）

能夠去除十二經脈中停留的濕邪。澤瀉味鹹性平；茯苓、豬苓味甘性平。引導膀胱中的熱邪，通利小便而消除小便不通的病症。

至元丙寅年六月，正值連日大雨，很多人患濕溫病。真定的韓君祥，因為勞累過度，口渴喝了涼茶，又吃了冷的食物，於是患了頭痛，四肢關節也疼痛，身體沉重，胸悶不想吃東西。他自己認為是外感內傷，服用了兩劑通聖散，反而身體更加睏倦。醫生用百解散給他發汗。過了四天，又用了兩劑小柴胡湯，反而更加煩熱躁渴。又過了六天，用三一承氣湯攻下。

躁渴更加嚴重。又用白虎加人參湯、柴胡飲子之類的方劑，病情反而加重。又換了醫生，用黃連解毒湯、硃砂膏、至寶丹之類的藥。到十七天後，病情轉而加重，演變為全身和眼睛都發黃，肢體沉重，背部怕冷，皮膚發涼，心下痞硬，按壓則痛，眼睛酸澀不想睜開，視物不清，懶得說話，自汗，小便通利，大便雖能解出但感覺不暢。羅診其脈緊細，重按空虛；兩寸脈短，不能達到正常部位。

這個病證的成因是因為天氣熱而過多飲用冷飲，加上寒涼藥物用得過度，助長了水邪來剋制心火，反過來又侵犯脾土，先損傷其母（心火），後侵犯其子（脾土）。經書說：「侵犯所不能剋制的，是乘其所勝。」當時正值連雨，是寒濕相合，這顯然是陰證發黃。羅氏用茵陳附子乾薑湯為主方治療。《內經》說：「寒邪在內，用甘熱藥物治療，佐以苦辛藥物。濕邪所勝，用苦熱藥物平息，用淡味藥滲利，用苦味藥燥濕。」附子、乾薑味辛甘性大熱，能散去中焦寒邪，所以作為君藥。半夏、草豆蔻味辛性熱，白朮、陳皮味苦甘性溫，能健脾燥濕，所以作為臣藥。生薑味辛性溫來發散，澤瀉味甘性平來滲利，枳實味苦性微寒，來泄除痞滿。茵陳味苦性微寒，其氣輕浮，佐以生薑、附子，能去除皮膚腠理間的寒濕而消退黃疸，所以作為佐使藥。

煎服一兩劑後，之前的症狀減輕了一半。再服之後全部消除。又給理中湯服用，幾天後氣機恢復平穩。有人質疑說：「黃疸都認為是熱證，現在正當暑熱隆盛之時，又用熱藥治療而痊癒，為什麼呢？」羅氏說：「關鍵在於符合醫理罷了。」成無己說：「陰證有兩種：一種是開始外感寒邪，陰經受邪，或者因為吃了冷物，損傷了太陽經；另一種是開始得的是陽證，用寒藥治療，寒涼過度，變陽證為陰證。」現在韓君祥因為天時暑熱，冷物傷脾，過服寒涼藥，陰氣大盛，陽氣將要絕滅，加上陰雨寒濕相合，於是發為黃疸。張仲景所謂「應當從寒濕中尋求治法」。李思順說：「用解表藥而寒涼過量，用攻下藥而驅逐寇賊反傷君主。」正是說這種情況。聖賢制定的法度，豈敢違背！有人說：「潔古的學問，是有來歷的。」

震按：這兩個案例，前一個屬於濕熱，後一個屬於濕寒，病情本來容易辨別，而論述治療和用藥，都根據《內經》，這是因為他的學問有根基啊。

虞天民治療一個人，年紀三十多歲，患了谷疸病。前來求治。用胃苓湯去掉桂枝，加茵陳，幾十劑後，黃疸消退。自己以為痊癒了，不服藥十幾天。後來到了晚上，眼睛失明看不見東西。虞氏說：「這叫做雀目。大概是濕痰旺盛而肝火有餘的緣故。用閹豬肝煮熟，和夜明砂做成藥丸。服用後眼睛明亮如初。」患者前來道謝。虞氏說：「還沒好。如果不早點服用制肝、補脾、消痰的藥劑，必定會變成蠱脹。」他不相信。半個月後，腹部漸漸脹滿，痞塞脹滿，又來求治。仍然用胃苓湯加倍白朮、蒼朮，加木通、麥冬，煎湯送服褪金丸。一個月後痊癒。

江篁南治療姪兒三陽患黃疸病。皮膚和眼睛都發黃，小便色赤。左脈弦而數；右手三部原本不應指，現在重按才隱隱感覺到脈搏。症狀表現為午後發熱，到五更才退。用茵陳五苓散去掉桂枝，加當歸、梔子、黃柏、柴胡，服了幾劑。接著用人參養榮湯，即八物湯去掉川芎，加黃耆、陳皮、五味子、生薑、大棗，同時配合人乳、童子小便。發熱消退後三天（痊癒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