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報國澄和尚，患眼疾二年，服祛風清熱藥過多，致耳鳴嘈嘈不止，大便常苦燥結。近來左眼上微翳，見燈火則大如斗，視月光則小如螢。詢諸方家，俱莫能解。因以質之石頑。
白話
報國寺的澄和尚，患有眼疾兩年，因為服用祛風清熱的藥物過多，導致耳鳴嘈雜不停，大便常常苦於乾燥秘結。近來左眼上出現輕微的眼翳，看到燈火就覺得大如斗，看月光則覺得小如螢火蟲。詢問了各方醫家，都無法解釋。於是拿這個問題請教石頑。
卷七
目（5）
卷七5 句
原文
石頑曰：「此水虧而陰火用事也。試以格物之理參之。如西洋玻璃眼鏡，以十二鏡編十二支為一套，無論老少，其間必有一者能察秋毫，則知人眼有十二種偏勝。故造眼鏡者，亦以十二等鉛料配之，取鉛以助陰精，料以助陽氣也。若鉛料之輕重，與眼之偏勝不相當，則得之反加障礙矣。月乃至陰之精，真水內涸，不能氾濫其光，所以視之甚小。設加之以鉛重者，則視月必大矣。燈本燃膏之焰，專擾乎陰，不能勝其灼爍，所以見之甚大。設加之以料重者，燈火必愈大矣。」
白話
石頑說：「這是因為水虧而陰火主事。嘗試用格物的道理來參照。比如西洋玻璃眼鏡，用十二種鏡片編成十二地支為一套，無論老少，其中必定有一種能看清極細微的東西，由此可知人的眼睛有十二種偏勝。所以製造眼鏡的人，也用十二種鉛料來搭配，取鉛來幫助陰精，取料來幫助陽氣。如果鉛料的輕重，和眼睛的偏勝不相當，那麼戴上反而會增加障礙。月亮是至陰的精華，真水在體內枯竭，不能泛濫其光芒，所以看月亮覺得很小。假如加上鉛重的眼鏡，那麼看月亮必然會變大。燈火本來是燃燒油脂的火焰，專門擾動陰氣，不能承受它的灼燒，所以見到的燈火很大。假如加上料重的眼鏡，燈火一定會更大。」
原文
合脈參證，知為平昔勞傷心脾，火土二臟過燥，並傷腎水真陰也。遂疏天王補心丹與之。
白話
綜合脈象與症狀，知道這是因為平素勞累損傷了心脾，火土二臟過於燥熱，同時也傷了腎水的真陰。於是開出天王補心丹給他。
原文
他如中翰徐燕及，見日光則昏迷如蒙，見燈火則精彩倍常。此平昔恆勞心腎，上盛下虛所致。蓋上盛則五志聚於心包，暗侮其君，如權黨在位，矇蔽九重；下虛則相火失職，不能司明察之令。得燈燭相助其力，是以精彩勝於常時。此與嬰兒胎寒夜啼，見火則止之義不殊。未識專事眼科者，能悉此義否？
白話
又如中翰徐燕及，看到日光就昏沉迷濛如同蒙蔽，看到燈火則精神光彩比平常加倍。這是因為平素經常勞損心腎，導致上盛下虛所致。上盛則五種情志聚於心包，暗中欺侮君主，如同權臣黨羽在位，矇蔽了九重宮殿；下虛則相火失職，不能執行明察的職責。得到燈燭幫助它的力量，所以精神光彩勝過平時。這與嬰兒胎寒夜間啼哭，見到燈火就停止的道理沒有不同。不知道專門從事眼科的人，能否完全明白這個道理？
原文
震按：此論實有格物妙義，而於施治方法，殊少發揮。後之閱者，似難則效。然余輯是書，只從舊案拔其精粹，非為對證檢方分門尋法者設也。理已講明，方可會悟。所謂中道而立，能者從之。
白話
震按：這篇論述確實有格物的精妙義理，但在施治方法上，卻很少發揮。後來的讀者，似乎難以效法。然而我編輯這本書，只是從舊醫案中選取精華，並非為對證查方、分門別類尋找治法的人而設。道理已經講明，才能夠領會領悟。所謂「中道而立，能者從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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