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（4）

一位婦女患有熱病，眼睛看著牆壁上，全是紅蓮花佈滿牆壁。醫生用滾痰丸攻下，病就好了。

一個人眼前常常看見禽鳥蟲類飛來飛去，想要捉住卻沒有，這是肝膽經的疾病。用酸棗仁、羌活、元明粉、青葙子各一兩，研磨成末。每次用水煎二錢，連渣一起服用，一天三次。

趙卿是位良醫，很有機智警覺。一位少年，眼中常常看見一個小鏡子，許多醫生治療沒有效果。趙卿診治他，與少年約定：明天早晨用生魚片等候。少年到了約定時間前往，被請進內室，並且讓他從容等待，等客人退去才接見。不一會兒擺設桌子，放了一甌子芥醋，沒有其他東西。趙卿也沒有出來。等到中午很久了還沒有等到，少年非常飢餓，而且聞到醋香，忍不住輕輕喝了一口，過了一會兒又喝了一口，覺得胸中豁然開朗。

眼花看不見了，於是喝光了那甌醋。趙卿才出來。少年因為喝了醋而感到慚愧道歉。趙卿說：「郎君先前因為吃生魚片太多，芥醋不暢快，又有魚鱗在胸中，所以眼花。剛才準備的芥醋，只是想讓郎君因為飢餓而喝它，果然治好了這個病。烹煮鮮魚的宴會，其實是權宜之計。」

震按：以上四條，都是怪異的疾病和奇特的藥方，可以作為參考。但眼科的證候很多，所選的這些醫案，十分中得不到一分。必須用治療眼睛的各種書籍，廣泛搜尋閱讀，才會有見解。而手法尤其應該跟從老師學習，切記要戒除草率。

一位婦女眼中忽然有血像射箭一樣出來，有的順著鼻子流下。但出血多時，月經就不來了。這是陰虛相火的病。於是用了歸尾、生地黃、酒芍，加上柴胡、黃柏、知母、條芩、側柏葉、木通、紅花、桃仁用水煎。飯前服用，幾劑就痊癒了。

震按：眼出血多是腎陰虛、肝火旺。這卻是倒經，因為出血多，月經就不來了，可以通過問診知道。

孫東宿治療孫如亭的正妻，年齡超過四十。眼睛突然紅腫，兩邊太陽穴疼痛，大便三天沒有通。平時月經週期，一個月只有兩天，這次來了四天還沒有停止。眼科醫生余雲谷治療超過了時效，紅腫沒有消退，而且右眼內眼角突然長出一個白色水泡，下垂與鼻子齊平，大小二寸多。我見了驚駭逃走，認為是怪病，沒有辦法用藥。又見她嘔吐、眩暈，趴在枕頭上，稍微不敢動。

稍微一動就眩暈得更厲害，嘔吐得更急，推辭不治。孫診斷，她的兩寸關脈都滑大有力，兩尺沉微。孫說：「這是中焦有痰，肝膽有火，一定是被怒氣所觸發而這樣。《內經》說：『各種風證、掉眩，都屬於肝木；各種氣逆衝上，都屬於火。』因為沒有痰就不能運轉。眼角白色水泡，是火性急速，加上怒氣，氣乘於絡脈，往上而不行，所以直接脹出到眼睛外面。」

「古時壯士一發怒而眼角裂開，與水泡脹出眼角道理相同。肝是血海，所以血也來不止。治療應當抑制肝木，清鎮痰火，那麼各種症狀自然痊癒。」先用薑汁益元丸壓制她的痰火，以止嘔吐。再用二陳湯加酒連、酒芩、天麻、滑石、吳茱萸、竹茹、枳實。一帖藥眩暈嘔吐都止住了，頭稍微能動。改用二陳湯加芩、連、穀精草、夏枯草、香附、吳茱萸、薏苡仁。

四劑後眼睛疾病完全痊癒，血海也乾淨了。

震按：這個醫案呈現的症狀很怪異，治療方法很穩妥。因此知道醫病，只要明白事理，不需要標新立異。

周慎齋治療一個人，喪失兒子，悲哀太過，兩眼腫痛。用獨參湯而痊癒。因為悲哀會損傷肺，金虛則木對其所畏制的力量減弱，肝火上逆而眼睛疼痛。人參補肺，肺旺則木沉火降。

震按：兩眼腫痛，用獨參湯真是奇特！等到講明瞭道理，才知道這是正常而非奇特。但也必須審視伴隨的症狀與脈象如何。因為木對其所畏制的力量減弱，肝火上逆，眼睛既腫痛而或者發紅，脈象如果弦大而且數，口渴內熱，投用這個方子，難道不擔心疼痛會導致失明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