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（3）

孫醫師診治他。肝脈呈現弦滑，這不是壅滯的熱證。而是因為年紀輕、血氣旺盛，肝血不暢通。於是問宮女：月經已經三個月沒來了。使用通經藥物，月經來潮而痊癒。

震按：肝脈弦滑，難道不會誤認為是風痰引起的眼病嗎？因為肝藏血，所以知道是血盛不通，確實恰當。然而還是詢問宮女，才得到停經三個月的消息，並沒有先說根據脈象應當停經。就連真人也這樣，何況那些隱瞞病情的人常常不說，反過來責怪醫師診斷不出來呢？這正是犯了東坡所說的：「我想為難醫師，但我的病也恰好被醫師所困住了。」

石山治療一位婦女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兩眼昏花模糊，咳嗽頭痛，感覺像有鳴響而疼痛，如果過度飢餓，就會噁心。醫師用眼科方法治療，病情加重。汪石山診脈，脈象都細弱，脾部尤其接近弦弱，說：「這是脾虛。」李東垣說：「五臟六腑都從脾接受營養，向上貫注於眼睛。脾虛則五臟的精氣都失去功能，不能歸聚於眼睛而使視物明亮。邪氣趁身體虛弱，沿著眼系進入腦部，就會腦鳴而頭痛。」

心是君火，應當安靜；相火代替它執行命令。勞累運動，相火就會妄行，欺侮它所勝的臟腑，所以咳嗽。醫師不調理脾胃、養血，卻用苦寒藥治療眼睛，這叫做治標不治本。於是處方：人參、黃耆各一錢五分；麥門冬、貝母各一錢；當歸身八分；陳皮、川芎、黃芩各七分；甘草、菊花各五分；麥芽四分。煎服兩劑，所有症狀都消失了。

薛己治療給事中張禹功，眼睛紅赤看不清楚，服用祛風散熱藥後，反而怕光、聽力下降，脈象大而虛。這是因為勞心過度，飲食沒有節制。用補中益氣湯加茯神、棗仁、山藥、山茱萸、五味子，立刻痊癒。後來又因勞累復發加重，用十全大補湯，兼用之前藥物，逐漸好轉。最後用補中益氣湯加前藥而痊癒。李東垣說：「各經脈絡都走到面部而運行於孔竅；清氣散佈於眼睛而成為視力，走到耳朵而成為聽覺。如果心煩事多，飲食沒有節制，脾胃虧損，心火太旺，全身脈搏沸騰，邪氣侵害孔竅就會失明。何況脾是諸陰之首，眼睛是血脈之宗，脾虛則五臟的精氣都失去所歸。如果不調理脾胃，不養氣血，這是治標而不治本。」

震按：這兩個案例專門治療脾虛，並不治療眼睛而眼睛也好了，因為治療脾虛就是治療眼睛，是由於診脈掌握了要領。只是共同使用人參、黃耆；汪石山的案例則佐以麥門冬、貝母、川芎、黃芩、菊花，因為有咳嗽頭痛，還帶有一二分外邪；薛己的案例則是純補，兼佐酸收藥物，因為曾經服用祛風散熱藥，反而怕光、聽力下降，等到補益後痊癒，又因勞累復發加重，他的虛弱更加嚴重罷了。

一位讀書人每到下午時分兩眼緊縮乾澀，不能看東西。這是元氣下陷，用補中益氣湯加倍人參、黃耆，幾劑就痊癒了。

震按：樓全善說：「陽虛則眼瞼緊繃，陰虛則瞳孔散大；所以眼睛緊澀，應該用人參、黃耆。東垣有論述可以參考。但輔助藥物，應當用辛味疏散藥，忌用芍藥、五味子之類酸收的藥。」

一位二十歲的男子，平常嗜好酒色，兩眼紅赤疼痛，時發時止，兩尺脈洪大，按之微弱。薛己說：「年輕人得這種病，眼睛將會失明。」第二天早上他摸索著路行走，分不清白天黑夜，眾人都很驚異。給予六味地黃丸加麥門冬、五味子，一劑就立刻看得清楚了。

有一個人患眼病，每次睡醒起來眼睛就紅腫，過一陣子卻好了，各種治療都無效。老師說：「這是血熱，不是肝病。躺下時血液回歸到肝，熱血歸肝，所以使眼睛紅腫。過一陣子卻好了，是因為人睡起後血液又散佈到四肢的緣故。」於是使用生地黃汁，浸泡半升粳米，讓米吸乾汁液，曬到徹底乾透，如此浸泡三次、曬乾三次；用瓷瓶煎湯一升煮沸，放入地黃米四五匙，煎成稀薄的粥湯；放溫，吃半飽後，喝一兩盞就睡覺。這樣兩天，就痊癒了。這是因為生地黃汁涼血的緣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