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七

腳氣(2)

卷七8
原文
震按,腳氣之病,近來罕見。或有足脛赤腫,痛不可忍者,即俗所謂流火也。或有手足互換而痛,肢節微腫,或熱或赤色者,即書所謂行痹也。治法不外去濕清熱涼血;亦有用朮、附、桂枝者,要在辨其虛實,及濕熱寒濕之分耳。戴人項公之治法,殊可不必。若東垣案,全似周痹治法。
白話
震按:腳氣這種病,近來很少見到。偶爾有足脛紅腫、疼痛難以忍受的,就是俗稱的「流火」。偶爾有手腳交替疼痛、肢節輕微腫脹、或發熱或發紅的,就是醫書所說的「行痹」。治療方法不外乎祛濕、清熱、涼血;也有用蒼朮、附子、桂枝的,關鍵在於辨別虛實,以及濕熱、寒濕的區別罷了。戴人項公的治法,實在沒必要。至於東垣的醫案,完全像是周痹的治法。
原文
拈痛湯分消其濕熱也。枳實大黃湯,驅逐其濕熱也。若朱案亦痹證治法。薛案、江案用補,稍覺不同。外有柳柳州所纂乾腳氣:左脅有塊,大如石,痞絕且死;以杉木節、橘葉、檳榔、童便煎,利之而愈。蔡元長忽如有蟲自足心行至腰間,即暈絕,灸風市穴而愈。及楊梅仁治童貫。
白話
拈痛湯是分消濕熱的方子,枳實大黃湯是驅逐濕熱的方子。至於朱案也是痹證的治法。薛案、江案使用補法,稍有不同。另外有柳柳州所編纂的乾腳氣:左脅下有塊,像石頭一樣大,痞塞不通瀕臨死亡;用杉木節、橘葉、檳榔、童便煎煮,通利後痊癒。蔡元長忽然感覺有蟲從腳心行走到腰間,隨即暈厥,灸風市穴而痊癒。以及楊梅仁治療童貫。
原文
捶田螺敷兩股治董守約,今僅存其說,未有合其證而可以試用者,故不詳錄。
白話
捶打田螺敷在兩腿治療董守約,如今只留下這個說法,沒有符合這種證候而可以試用的,所以不詳細記載。
原文
孫東宿曰:「一貧士兩足不酸不痛,每行動,絕不聽其所用;或扭於左而又墜於右,或扭於右而又墜於左,之字而行,不能一步正走。此亦目之希覯,書所未載。予臆度之,由筋軟不能束骨所致,故行動則偏斜扭墜也。夫筋者,肝之所主;肝屬木;木縱不收,宜益金以制之。用人參、黃耆、白芍以補肺金;苡仁、虎骨、龜板、杜仲以壯筋骨;加鐵華粉以專制肝木。煉蜜丸,早晚服之,竟愈。」
白話
孫東宿說:「一個貧窮的讀書人兩腳不酸不痛,但每次行動時,完全不聽使喚;有時扭向左邊又墜向右邊,有時扭向右邊又墜向左邊,呈之字形行走,不能一步走正。這也是罕見的,醫書沒有記載。我推測,這是因為筋軟不能約束骨骼所致,所以行動時就會偏斜扭墜。筋是肝所主;肝屬木;木氣縱放不收,應該補益金氣來克制它。用人參、黃耆、白芍來補肺金;薏苡仁、虎骨、龜板、杜仲來強壯筋骨;加入鐵華粉專門克制肝木。煉蜜為丸,早晚服用,竟然痊癒了。」
原文
震按:此非腳氣,而附於此者,從其類以便覽也。
白話
震按:這不是腳氣病,而附在這裡的原因,是歸入同類以便查閱。
原文
〔附〕張季明曰:「一士人得腳弱病,百藥不效。予令其用杉木為桶,濯足;又令排樟腦於兩股間,以腳繃系定。月餘而安健如初。」
白話
(附)張季明說:「一個讀書人得了腳弱病,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。我讓他用杉木做成桶,用來洗腳;又讓他將樟腦排列在兩腿之間,用腳布繫緊固定。一個多月後就恢復健康如初。」
原文
江篁南治一少年:「夏月因以冷水浸兩足跟,又坐濕地,患足跟腫痛,不能移步,致臥數月。乃教以乾土圾一塊,挖一凹如足跟大;炭火燒紅,去火,用醋一碗沃之,任其滲干;即以足跟臨土圾,初略懸高熏之,漸漸近之。其下體骨節,皆酸快不可言,且有微汗。連換土磚,熏三四日而愈。」
白話
江篁南治療一個少年:「夏天因為用冷水浸泡兩個腳跟,又坐在潮濕的地上,得了足跟腫痛,不能行走,以致臥床數月。於是教他用乾土塊一塊,挖一個凹坑像腳跟大小;用炭火燒紅,去掉火,用一碗醋澆上去,讓它自然滲乾;然後把腳跟靠近土塊,開始時稍微懸高熏蒸,漸漸靠近。他的下肢骨節都感到酸爽舒暢無法形容,而且有微微出汗。接連更換土磚,熏蒸三四天就痊癒了。」
原文
予西席鍾滄柱先生,少年得腳弱病,酸楚無力,兼小便艱難。欲便必久立始通,服大補肝腎藥不應。乃求治於何嗣宗先生,用六味地黃丸加黃牛腿骨髓一具而愈。因悟前之治病者,道在邇而求諸遠也。何系江南大名家,當時佳案必多;惜餘生也晚,不獲親炙其風徽,無從抄錄。
白話
我的老師鍾滄柱先生,少年時得了腳弱病,酸楚無力,加上小便困難。想要小便必須站立很久才能通暢,服用大補肝腎的藥物沒有效果。於是向何嗣宗先生求治,何先生用六味地黃丸加一具黃牛腿骨髓而痊癒。因此領悟到之前治病的人,是道理就在近處卻到遠處去尋求。何先生是江南大名家,當時的好醫案一定很多;可惜我出生太晚,沒能親身受到他的教誨,無從抄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