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七

腹痛(3)

卷七9
原文
右足手逆冷如舊;但口尚渴,便尚溏,一日夜約十餘度,小便不通。汪曰:「渴而小便不利者,當利其小便。」遂以天水散冷水調服,三四劑不應。再以四苓散加車前、山梔,煎服二帖,小便頗通。但去大便而小便亦去,不得獨利。汪曰:「小便未利,煩渴未除,盡由內熱耗其津液也。
白話
右邊的手腳冰涼如舊;只是嘴巴仍然口渴,大便還是稀溏,一天一夜大約十多次,小便不通暢。汪醫師說:「口渴而小便不順暢的,應當通利他的小便。」於是使用天水散用冷水調服,服用了三、四劑沒有效果。再用四苓散加入車前子、山梔子,煎煮服用兩帖,小便稍微通暢。但是去大便時小便也跟著排出,無法單獨通利小便。汪醫師說:「小便還沒有通利,煩渴還沒有消除,完全是由於內熱耗損了體內的津液啊。
原文
大便尚溏者,亦由內熱損其陽氣,陽氣不固而然也。」遂用參、朮各三錢,茯苓一錢五分,白芍、車前、門冬各一錢,山梔七分,五味五分。連進數服,至第九日,逆冷回,脈復見,諸證稍減,漸向安。
白話
大便仍然稀溏的,也是由於內熱損傷了他的陽氣,陽氣不固守才會這樣。」於是使用人參、白朮各三錢,茯苓一錢五分,白芍、車前子、麥門冬各一錢,山梔子七分,五味子五分。連續服用幾劑,到了第九天,手腳冰涼回復,脈象再度出現,各種症狀稍微減輕,逐漸趨向安穩。
原文
震按:此證反覆甚多;所用之方,又皆重劑。然寒熱互用,而卒能以補收功者,因其身不熱,神不昏,與傷寒溫疫有別,故可從容挽救也。大抵腹痛由於停食,而房後元氣必虛。連下之則虛極,故逆冷脈絕。通脈四逆湯非誤,白虎湯殊誤。賴有人參;設不用人參,此證早難活也。
白話
震按:這個病症反覆的情況很多;所使用的藥方,又都是重劑量。然而寒藥熱藥交替使用,而最終能夠用補法收功的原因,是因為病人身體不發熱,神智不昏迷,與傷寒溫疫有所區別,所以可以從容地挽救。大抵腹痛是由於飲食停滯,而房事之後元氣必定虛弱。連續攻下就會虛弱到極點,所以手腳冰涼、脈象絕絕。使用通脈四逆湯並非錯誤,使用白虎湯則是大錯。幸虧有使用人參;假設沒有使用人參,這個病症早就難以存活了。
原文
王中陽治一燕人。久患冷氣滿腹,上攻下注,大痛不堪。痛陣擁上,即吐冷涎而止。一日一作,飲食不進,遂成骨立。屢用溫補不效。王診之,六脈弦長勁急,兩畔別有細脈,沸然而作,狀如爛綿。曰:「此必胸膈有臭痰在內。」病者曰然。眾醫皆作冷氣,因補治下元,日久無效。
白話
王中陽治療一個燕地人。長期患有冷氣充滿腹部,往上攻衝往下注瀉,劇烈疼痛難以忍受。疼痛發作時往上湧,就吐出冰冷的涎液而停止。一天發作一次,飲食無法進食,於是瘦得皮包骨。多次使用溫補的方法沒有效果。王醫師診斷他,六脈弦長而勁急,兩邊另有細脈,像沸騰一樣湧現,形狀像爛棉絮。說:「這一定是胸膈有臭痰在裡面。」病人說是。其他醫生都當作冷氣治療,因而補治下焦,長時間沒有效果。
原文
自覺胸中痞悶,今聞此說,令我大快。遂投滾痰丸,臨睡服之。夜半,吐黑綠冷涎敗水無數。再服七十丸,其病如脫。以六君子調理而愈。
白話
自己覺得胸中痞塞悶脹,現在聽到這個說法,讓我非常痛快。於是投用滾痰丸,臨睡前服用。半夜,吐出黑綠色的冷涎和敗壞的水液無數。再服用七十丸,他的病就像脫掉一樣。用六君子湯調理而痊癒。
原文
震按:王隱君治病,不曰痰,即曰火;可作戴人之法嗣。但腹痛因痰誠有之;此種脈象,更要留心。
白話
震按:王隱君治病,不說痰,就說火;可以視為戴人的法嗣。但是腹痛因為痰而發生的確實有;這種脈象,更要留心注意。
原文
薛立齋治太守朱陽山。因怒,腹痛作瀉。或兩脅作脹,或胸乳作痛,或寒熱往來,或小便不利,飲食不入,嘔吐痰涎,神思不清。此肝木乘脾土。用小柴胡加山梔、炮薑、茯苓、陳皮,合左金。一劑即愈。
白話
薛立齋治療太守朱陽山。因為發怒,腹痛並且腹瀉。有時兩脅作脹,有時胸乳作痛,有時寒熱往來,有時小便不順暢,飲食無法進食,嘔吐痰涎,精神思慮不清。這是肝木乘剋脾土。使用小柴胡湯加山梔子、炮薑、茯苓、陳皮,合併左金丸。一劑即痊癒。
原文
震按:立齋治腹痛,凡兼胸脅作脹、嘔吐不食,或吞酸噯腐,或手足厥冷,皆謂肝木乘脾。多用補中益氣及六君子,間有吞左金丸者,或香砂六君子加木香、炮薑、吳茱。其載脈皆曰弦緊、弦長,或弦洪、弦數。何均用參、朮?不可易轍耶?
白話
震按:立齋治療腹痛,凡是兼有胸脅作脹、嘔吐不能進食,或者吞酸噯氣腐臭,或者手足厥冷,都說是肝木乘剋脾土。大多使用補中益氣湯及六君子湯,偶爾有吞服左金丸的,或者香砂六君子湯加木香、炮薑、吳茱萸。他所記載的脈象都說是弦緊、弦長,或者弦洪、弦數。為何都使用人參、白朮?不能改變治法嗎?
原文
孫東宿治吳勉齋。年近五十,有腹痛疾,或作或止。性極急,多躁多怒。今痛在當臍,不間晝夜。市裡醫者為下之,已五日。大便雖瀉,痛則尤甚,飲食不進,手足清冷,形神俱倦,脈僅四至,重按則伏而有力。此由攻克太過,寒涼傷脾。脾虛則中氣不運,積反凝滯。以故大便雖瀉而積不行,痛終不減也。治當建立中氣為主;中氣一回,痛當立止。先與王海藏五神丸二錢,滾水送下,以止其痛。此丸補接元氣,安和五臟,升降陰陽,極有神應,故名五神。再用小建中湯,調肝養脾;蓋臍下乃肝經部位,惟此湯乃對證劑也。但以桂心換桂枝,加香附。服後痛止。
白話
孫東宿治療吳勉齋。年齡將近五十,有腹痛的疾病,時發時止。性情非常急躁,多煩躁多怒氣。現在疼痛在肚臍正中,不分白天黑夜。市井醫生為他使用了攻下法,已經五天。大便雖然腹瀉,疼痛卻更加嚴重,飲食無法進食,手足清冷,形體精神都疲倦,脈象僅有四至,重按則伏而有力。這是由於攻伐太過,寒涼傷了脾胃。脾虛則中氣不能運轉,積滯反而凝滯。因此大便雖然腹瀉而積滯不通行,疼痛終究不減。治療應當以建立中氣為主;中氣一旦恢復,疼痛應當立即停止。先給與王海藏的五神丸二錢,用滾水送下,來止住他的疼痛。這個藥丸補接元氣,安和五臟,升降陰陽,極有神奇效應,所以取名五神。再用小建中湯,調理肝臟養護脾臟;因為肚臍以下是肝經的循行部位,只有這個湯劑才是對證的藥方。只是用桂心替換桂枝,加入香附。服用後疼痛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