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羅謙甫治江淮漕運使崔君長子,年二十五,體豐肥,奉養膏粱。時有熱證,因食涼物,服寒藥。至元庚辰秋,久瘧不愈。醫用砒霜截藥,新汲水送下,禁食熱物。瘧不止,反加吐利、腹痛腸鳴,時復胃脘當心而痛。屢醫罔效。延至次年四月,因勞役煩惱,前證大作。羅診之:
羅謙甫治療江淮漕運使崔君的長子,年齡二十五歲,身體豐滿肥胖,平時飲食肥甘厚味。當時有熱證,因為吃了涼的食物,又服用了寒涼的藥物。至元庚辰年秋天,長久瘧疾沒有痊癒。醫生用砒霜截瘧的藥,用剛打上來的水送服,禁止吃熱的食物。瘧疾沒有停止,反而增加了嘔吐、腹瀉、腹痛腸鳴,時常胃脘部正對心口處疼痛。多次求醫沒有效果。拖延到第二年四月,因為勞累煩惱,之前的證候大發作。羅謙甫診斷:
原文
脈弦細而微,手足稍冷,面色青黃不澤,情思不樂,惡煩冗,食少,微飽則心下痞悶,嘔吐酸水,發作疼痛,冷汗時出,氣促,悶亂不安,須人額相抵而坐。內經云:「上氣不足,頭為之苦傾;中氣不足,溲便為之變,腸為之苦鳴;下氣不足,則為痿厥心悗。」又曰:「寒氣客於腸胃之間,則卒然而痛,得炅乃已。」炅者,熱也。非甘辛大熱之劑則不能愈。為制扶陽助胃湯:炮乾薑一錢五分,人參、草豆蔻、炙草、官桂、白芍各一錢,陳皮、白朮、吳茱、益智各五分,炮熟附子二錢。薑、棗煎。服三帖,大勢皆去,痛減過半。至秋,先灸中脘三七壯,以助胃氣;次灸氣海百餘壯,生髮元氣,滋榮百脈。以還少丸服之,則善飲食,添肌肉。明年春,灸三里二七壯,乃胃之合穴也,亦助胃氣,又引氣下行。春以芳香助脾,育氣湯加白檀香。戒以懲忿窒欲,慎言節食。一年而平復。
脈象弦細而微弱,手腳稍微冰冷,面色青黃沒有光澤,情緒不快樂,厭惡煩雜,吃得少,稍微吃飽就心下痞悶,嘔吐酸水,發作時疼痛,冷汗時常流出,呼吸急促,煩悶紊亂不安,需要別人的額頭互相抵著才能坐。《內經》說:「上氣不足,頭部會因此而暈眩傾倒;中氣不足,大小便會因此改變,腸道會因此而鳴叫;下氣不足,就會導致痿弱、厥逆、心中煩悶。」又說:「寒氣停留在腸胃之間,就會突然疼痛,得到熱才能停止。」炅,就是熱。不是甘味辛味大熱的藥劑就不能治好。於是為他制定扶陽助胃湯:炮乾薑一錢五分,人參、草豆蔻、炙甘草、官桂、白芍各一錢,陳皮、白朮、吳茱萸、益智各五分,炮熟附子二錢。用生薑、紅棗煎煮。服了三帖,大勢都去除,疼痛減輕超過一半。到秋天,先灸中脘穴三七壯,來幫助胃氣;其次灸氣海穴一百多壯,生發元氣,滋養榮潤百脈。用還少丸服用,於是能好好吃飯,增加肌肉。第二年春天,灸足三里穴二七壯,這是胃的合穴,也能幫助胃氣,又引導氣向下運行。春天用芳香藥幫助脾臟,服用育氣湯加白檀香。告誡他要克制憤怒、杜絕慾望,謹慎說話、節制飲食。一年後就康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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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伯仁治一婦人,盛暑洞泄,厥逆惡寒,胃脘當心而痛,自腹引脅,轉為滯下,嘔噦不食。醫以中暑霍亂療之,益劇。脈三部俱微短沉弱,不應呼吸。曰:「此陰寒極矣,不亟溫之,則無生理。」內經雖曰用熱遠熱,又曰:「有假其氣,則無禁也。」於是以薑、附溫藥,服之七日,諸證悉去。再以丸藥除其滯下而安。
滑伯仁治療一位婦人,在盛夏時節劇烈腹瀉,四肢厥冷、怕冷,胃脘部正對心口處疼痛,從腹部牽引到脅肋,轉為痢疾,嘔吐噦逆不能進食。醫生用中暑霍亂的方法治療,病情更加嚴重。脈象寸關尺三部都微細短促、沉弱,與呼吸不相應。他說:「這是陰寒到了極點,不趕快溫補,就沒有活命的道理。」《內經》雖然說用熱藥要避開熱季,但又說:「如果有假借的氣(指假熱),就沒有禁忌了。」於是用生薑、附子等溫熱藥物,服用了七天,所有證候都消失了。再用丸藥去除痢疾而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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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溪治一人,以酒飲牛乳,患心疼年久。飲食無礙,雖盛暑飲食身無汗。醫多以丁、附治之,羸弱食減。每痛以物拄之。脈遲弱弦而澀,大便或秘結或泄,又苦吞酸。時七月,以二陳湯加芩、連、白朮、桃仁、郁李仁、澤瀉,每旦服之,屢湧出黑水,若爛木耳者。服之二百餘帖,脈澀漸退,至數漸添,純弦而漸充滿。時冬暖,意其欲汗,而血氣未充,以參、耆、歸、芍、陳皮、半夏、甘草,服之痛緩。每旦夕一二作,乃與麻黃、蒼朮、芎、歸、甘草等藥,才下咽,忽暈厥。須臾而蘇,大汗,痛止。
朱丹溪治療一個人,因為用酒送服牛奶,患上心痛病多年。飲食沒有障礙,雖然盛夏炎熱飲食後身體也沒有汗。醫生多用丁香、附子治療,結果身體瘦弱、食慾減少。每次疼痛時就用東西頂住心口。脈象遲弱、弦而澀,大便有時秘結有時腹瀉,又苦於吞酸。當時是七月,用二陳湯加黃芩、黃連、白朮、桃仁、郁李仁、澤瀉,每天早晨服用,多次湧吐出黑水,像腐爛的木耳一樣。服了二百多帖,脈澀逐漸消退,脈搏次數逐漸增加,變成純弦脈而逐漸充滿。當時冬天溫暖,推測他想要出汗,但血氣還不充盛,用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芍、陳皮、半夏、甘草,服用後疼痛緩解。每天早晚各發作一兩次,於是給他麻黃、蒼朮、川芎、當歸、甘草等藥,剛嚥下,忽然暈厥。過了一會兒甦醒,大汗出,疼痛停止。
原文
一婦春末,心脾疼,自言腹脹滿,手足寒過肘膝,須綿裹火烘;胸畏熱,喜掀露風涼。脈沉細澀,稍重則絕,輕似弦而短。渴喜熱飲,不食。以草豆蔻丸,三倍加黃連、滑石,神麯為丸,白朮為君,茯苓為佐,陳皮為使,作湯下百丸。服至二斤而愈。
一位婦人在春末,心脾疼痛,自己說腹部脹滿,手腳寒冷超過肘膝,需要用棉布包裹、火爐烘烤;胸部卻怕熱,喜歡掀開衣服露出皮膚吹風涼爽。脈象沉細澀,稍微重按就消失,輕取好像弦而短。口渴喜歡熱飲,不吃東西。用草豆蔻丸,三倍加入黃連、滑石,用神麯做成丸藥,以白朮為君藥,茯苓為佐藥,陳皮為使藥,煎湯送服一百丸。服到二斤就痊癒了。
原文
震按:二條脈象,俱似虛寒,而丹溪以濕熱治者,上條屢服熱藥不效,且年久飲食無礙,大便或秘或泄,知其為停飲也;此條以胸前畏熱喜涼,及脈沉細澀為據。所為稍重則絕者,以細澀故也,與闊大而軟之為虛寒不同矣。故加黃連、滑石。遍觀丹溪案,凡脈弦細澀者,俱不用溫藥。
震按:這兩條脈象,都像虛寒,但朱丹溪用濕熱治療,上一條屢次服用熱藥沒有效果,而且多年飲食沒有障礙,大便有時秘結有時腹瀉,知道這是停飲;這一條以胸前怕熱喜歡涼爽,以及脈象沉細澀為依據。所謂稍重按就消失,是因為細澀的緣故,與寬大而柔軟的虛寒脈象不同。所以加入黃連、滑石。遍觀朱丹溪的醫案,凡是脈象弦細澀的,都不用溫熱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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