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六

五淋(3)

卷六9
原文
兩尺澀。據脈,上焦氣血不足,中焦有痰,下焦氣凝血滯,鬱而為火。蓋下焦之疾,肝腎所攝;腰胯乃肝之所經,而二便乃腎之所主也。據證面與手足虛浮,則脾氣極弱;飲食不思,則胃氣不充。不寐由過於憂愁思慮而心血不足;總為七情所傷故耳。內經云:二陽之病發心脾。
白話
兩尺脈象澀滯。根據脈象,上焦氣血不足,中焦有痰,下焦氣機凝結、血液停滯,鬱積而化火。大凡下焦的疾病,是由肝腎所主管;腰胯部位是肝經所經過的地方,而大小便是腎所主司的。根據症狀,面部與手足虛浮腫脹,這是脾氣極度虛弱;不思飲食,則是胃氣不充盛。失眠是由於過度憂愁思慮而導致心血不足;總的來說,這是因為七情所傷的緣故。《內經》說:二陽(陽明)的疾病,發於心與脾。
原文
女子不月,此病近之。且值火令當權之候,誠可慮也。所幸者脈尚不數,聲音清亮耳。因先為開鬱清熱,條達肝氣,保過夏令後,再為驟補陰血。必戒絕怒氣,使血得循經,方可獲生也。初投當歸龍薈丸,以撤下部之熱;繼以四物湯、膽草、知、柏、柴胡、澤蘭煎吞滋腎丸。
白話
女子月經不來,這個病症與之相近。況且正值火氣當令的時節,確實令人擔憂。所幸脈象還不數(跳動不快速),聲音清亮而已。因此先為之開鬱清熱,疏泄條達肝氣,等到過了夏令之後,再緊急補養陰血。必須戒絕怒氣,使血液能夠循經運行,才能夠獲得生機。起初投以當歸龍薈丸,來清泄下部的熱;接著用四物湯加膽草、知母、黃柏、柴胡、澤蘭,煎湯後吞服滋腎丸。
原文
連服四日,腰與小腹之熱始退。後以香薷、石葦、膽草、桃仁、滑石、杜牛膝、甘草梢、柴胡煎吞滋腎丸。大小便痛全減。
白話
連續服用四天,腰部與小腹的熱才開始消退。之後用香薷、石葦、膽草、桃仁、滑石、杜牛膝、甘草梢、柴胡煎湯,吞服滋腎丸。大小便時的疼痛完全減輕。
原文
東宿曰:族侄孫伍仲,三十歲,善飲好內,小便血淋疼痛。予以滑石、甘草梢、海金沙、琥珀、山梔、青蒿;以茅草根煎膏為丸;每晨燈心湯送三錢而愈。後五年,因子遲,服補下元藥過多,血淋又發,小便中痛極。立則不能解;必蹲下如婦女狀,始得解出;皆大血塊,每行一二碗許。
白話
東宿說:族侄孫伍仲,三十歲,喜歡飲酒,貪戀女色,患了小便血淋疼痛。我用了滑石、甘草梢、海金沙、琥珀、山梔、青蒿;用茅草根煎膏製成丸藥;每天早晨用燈心湯送服三錢,於是痊癒。五年後,因為求子心切,服用補下元的藥物過多,血淋再次發作,小便中疼痛劇烈。站著就不能解出;必須蹲下像婦女一樣,才能夠解出;排出的都是大血塊,每次約一兩碗的量。
原文
諸通利清熱藥,遍嘗不應;脈俱洪數。予以五靈脂、蒲黃、甘草梢各二錢,小薊、龍牙草各三錢;二帖而痛減半,血仍舊。改用瞿麥、山梔、甘草梢各二錢;茅根、杜牛膝、車前草葉各三錢;生地、柴胡、川柏、木通各一錢;四帖痛全減,血全止。惟小便了而不了;六脈亦和緩不似前矣。
白話
各種通利清熱的藥物都嘗試過,沒有效應;脈象都是洪數。我用了五靈脂、蒲黃、甘草梢各二錢,小薊、龍牙草各三錢;兩劑之後疼痛減半,但血仍然如舊。改用瞿麥、山梔、甘草梢各二錢;茅根、杜牛膝、車前草葉各三錢;生地、柴胡、川柏、木通各一錢;四劑之後疼痛完全減輕,出血完全停止。只是小便解後仍感不解淨;六脈也變得和緩,不像先前那樣了。
原文
後以四君子加葛根、青蒿、白芍、升麻、知、柏;調理萬全。
白話
之後用四君子湯加葛根、青蒿、白芍、升麻、知母、黃柏來調理,以確保萬全。
原文
震按:上條不用補,次條不用養陰;認證最清。設效立齋景岳,狃於歸脾湯、補中益氣、六味、生脈者,必為二證之戈矛矣。
白話
震按:上一條不用補法,下一條不用養陰法;辨證最為清楚。假若效法薛立齋、張景岳,拘泥於歸脾湯、補中益氣湯、六味地黃丸、生脈散的做法,必定會成為這兩個病證的禍害了。
原文
又治李寅齋,患血淋幾二年不愈;每發十餘日,小水艱澀難出,竅痛不可言。將發,必先面熱牙疼,後則血淋。前數日飲湯水,欲溫和;再二日欲熱;又二日,非冷如冰者不可。煩渴之甚,每連飲井水二三碗。其未發時,大便燥結,四五日一行;發則瀉而不實。脈:左寸短弱,關弦大;右寸下半指與關皆滑大,兩尺俱洪大。據此,中焦有痰,肝經有瘀血也。向服滋陰降火及淡滲利竅之劑,皆無效。且年六十有三,病已久,血去多;何可不兼補治?當去瘀生新,提清降濁。用四物湯加杜牛膝補新血;滑石、桃仁消其瘀血;枳實、貝母以化痰;山梔仁以降火;柴胡升提清氣。二十帖而諸證漸減。再以滑石、知母、黃柏各一兩;琥珀、小茴、肉桂各一錢五分;元明粉三錢;海金沙,沒藥各五錢;茅根汁熬膏為丸,每服一錢,空心及晚,茅根湯送下而愈。
白話
又治療李寅齋,患血淋將近兩年不癒;每次發作十餘天,小便艱澀難出,尿道疼痛不可言狀。將要發作時,必定先有面部發熱、牙痛,之後才出現血淋。發作前幾天,喝湯水喜歡溫和的;再過兩天喜歡熱的;又過兩天,非像冰一樣冷的不可。煩渴非常嚴重,常常接連飲用井水二三碗。在沒有發作的時候,大便乾燥結塊,四五天一次;發作時則腹瀉而不實。脈象:左寸短弱,關部弦大;右寸下半指與關部皆滑大,兩尺脈都洪大。據此,是中焦有痰,肝經有瘀血。以往服用滋陰降火以及淡滲利竅的藥劑,都沒有效果。況且年紀六十三歲,患病已久,失血過多;怎能不兼用補法來治療呢?應當祛瘀生新,提升清氣、降下濁氣。用四物湯加杜牛膝來補養新血;滑石、桃仁來消除瘀血;枳實、貝母來化痰;山梔仁來降火;柴胡來升提清氣。二十劑之後各種症狀逐漸減輕。再用滑石、知母、黃柏各一兩;琥珀、小茴香、肉桂各一錢五分;元明粉三錢;海金沙、沒藥各五錢;用茅根汁熬膏製成丸藥,每次服用一錢,空腹及晚上,用茅根湯送服,於是痊癒。
原文
又治祝芝崗秀才,每喜酒後御女,行三峰採戰對景忘情之法,致成血淋,自仲夏至歲杪未愈。便下或紅或紫,中有塊如筋膜狀,或如蘇木汁色,間有小黑子;三五日一發。或勞心,或勞力,或久立坐亦發。百治不效。東宿觀其色白而清,肌肉削甚;診其脈:左寸沉弱,關尺弦細。
白話
又治療祝芝崗秀才,他喜歡在酒後行房,施行三峰採戰、對景忘情的方法,導致患了血淋,從仲夏到年底都沒有痊癒。小便時排出或紅或紫的血,中間有像筋膜狀的血塊,或者像蘇木汁的顏色,間或有小黑點;三五天發作一次。有時勞心,有時勞力,有時久立或久坐也會發作。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。東宿觀察他面色白而清瘦,肌肉非常消瘦;診他的脈象:左寸沉弱,關尺部弦細。